仙門第一關

馬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癲狂地跳躍，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像有一隻無形巨手攥了林風的臟，狠狠。他死死抓住車廂壁凸起的木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胃裡翻江倒海，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冷汗浸了他單薄的衫，黏膩地在上。他強忍着翻湧的嘔吐，艱難地側過頭，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穩如磐石的蘇明軒，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抖：“蘇師伯…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怎麼…這麼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蘇明軒眼帘微啟，眸中一片古井無波，只淡淡應道：“雲海宗。山下路險，乘車省些腳力。待至山腳，才是真正的開始。”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了車碾碎石、車廂吱呀作響的噪音，清晰地落林風耳中。

雲海宗！這三個字如同投滾油的火星，瞬間在林風疲憊不堪的軀里炸開一灼熱的洪流。飛檐斗拱的仙家殿宇、踏雲馭風的縹緲影、吞吐日月的無上神通……無數只在村口老槐樹下聽過的傳奇景象，此刻瘋狂地湧腦海，將那翻騰的噁心和渾的酸痛都暫時了下去。他用力吸了口氣，彷彿要將那想象中的仙氣提前吸進肺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風覺自己快要散架時，那令人瘋狂的顛簸終於停止了。拉車的黑馬打着沉重的響鼻，噴出大團白氣。車門被無聲拉開，凜冽的山風裹挾着草木的清新氣息猛地灌，激得林風一個哆嗦，卻也神一振。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下車，貪婪地呼吸着冰冷而乾淨的空氣，活着幾乎麻木僵的四肢。抬起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一座難以想象的巨岳拔地而起，山雄渾如沉睡的太古巨，沉默地矗立於天地之間。壁立千仞，陡峭得令人心膽俱寒！視線拚命向上攀爬，只見山腰已是雲霧繚繞，濃厚得如同翻滾的白海洋，將更高的峰巒徹底吞沒，只留下一個直雲霄、刺破青冥的模糊尖頂，在冬日的下反着冷冽而神秘的澤。那絕非人力所能及的險峻，帶着一種亘古長存的威嚴和拒人千里的冷漠。

“走吧。”蘇明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震撼。他已踏上了山腳起始的石階。那石階依山而鑿，在的岩石和虯結的古樹須間蜿蜒向上，沒低垂的雲霧之中，彷彿一條通往九霄雲外的登天之路。

林風咽了口唾沫，背上那個裝着幾件布服的簡陋行囊，咬牙關，跟了上去。石階冰冷堅，每一步都踏在實，卻比馬車的顛簸更考驗人的意志。起初尚能勉強跟上蘇明軒看似閑庭信步的節奏，但僅僅攀登了半個時辰，林風便覺兩條如同灌滿了沉重的鉛水，每一次抬起都耗盡全力。汗水迅速浸了裡，又在刺骨的山風裡變得冰涼，着皮，帶來一陣陣寒意。肺葉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痛和嘶啞的聲響。他扶着旁邊冰冷的岩壁，大口息，抬頭去，前路依舊淹沒在雲霧裡，不到盡頭。

“蘇師伯，”他着氣，聲音嘶啞，試圖用話語驅散的疲憊和心悄然滋生的渺小，“這雲海宗…究竟有多大？裡面…都有些什麼？”他聽到那些令人心馳神往的描述，彷彿那仙家勝景的畫卷能在腳下生出力氣。

蘇明軒並未停下腳步，甚至氣息都未曾上一分，只有袂在風中微微拂：“山門之，殿宇連綿，亭台無數。靈苑豢養珍奇異，靈植園培育天地靈萃，演武場上劍氣縱橫，藏經閣道法浩瀚…應有盡有。”他的話語簡潔，卻勾勒出一個龐大、森嚴、資源無盡的仙道巨擘的廓。

林風聽得心頭髮熱，腦海中那些模糊的幻想似乎變得清晰了一些。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份憧憬轉化為腳下的力量，咬牙繼續攀登。然而，的極限不以意志為轉移。兩個時辰！整整兩個時辰的艱難跋涉，他的雙早已失去了知覺，僅憑着一不肯倒下的倔強在機械挪。眼前陣陣發黑，汗水流進眼角，帶來刺痛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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