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消散後，裂沒有裂開。

不是不想開，是開不了。孤獨不像飢那樣有，不像貪婪那樣有手。孤獨只是——一個人。永遠一個人。連打開裂的力氣都沒有。

陸澤站在塔前，看着那道裂，看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走到裂正下方，盤坐下，抬起頭，對着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說：“下不來，我就上去。你等着。”

凌清雪拉住他：“你瘋了？”

陸澤搖頭：“沒瘋。它下不來，是因為它太孤獨了。孤獨到連存在的力氣都沒有。但它想喝粥。想喝粥的人，不能讓它着。”

他閉上眼睛，心口那些倒影開始發。不是攻擊的，而是——邀請的。那照進裂深，照亮了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虛空里，蜷着一個人形。很小，很瘦，一團，像一隻被棄的小。它沒有眼睛，沒有臉，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覺到——它在發抖。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更輕了，像快要消散：“別……別過來……我會……吃了你們的……我控制不住……孤獨的時候……就會吃……吃了就……更孤獨……”

陸澤沒有，只是坐在那裡，讓照得更遠：“那就吃。吃完了，就不孤獨了。”

那個人形抬起頭，沒有眼睛的臉對着陸澤：“吃了就……更孤獨……吃了無數……還是孤獨……”

陸澤笑了：“那是因為你吃的是別的。不是粥。”

那個人形愣住了。陸澤從王鐵柱手裡接過一碗粥，舉起來，對着裂深：“吃這個。這個吃了，不孤獨。”

粥的熱氣升上去，升進裂，升進那片虛空。熱氣落在那個人形上，它抖了一下。那雙沒有眼睛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在浮現——先是，很小，怯生生的，像怕被拒絕。然後張開了，輕輕吸了一口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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