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鏡像世界歸來，四人的意識都有些疲憊——不是上的，而是神層面的消耗。直面被放大、扭曲的負面緒，就像在泥潭裡滾了一圈，洗掉泥濘後仍殘留着窒悶。

王鐵柱的靈虛影尤其黯淡，他消耗了太多儲存的煙火記憶，此刻在特製烤架里“充電”，連憨厚的嗓音都帶着氣弱：“董事長……俺可能需要休息幾天……那個黑黢黢的‘你’……真難對付……”

“辛苦了，”陸澤將一縷星辰靈注烤架，幫助憨子恢復，“多虧你那一句‘烤串要趁熱吃’，不然我們可能就陷在裡面了。”

蘇九兒趴在竹樓窗台上，四尾無力地垂着：“清雪姐姐，你說那個‘鏡像陸澤’……真的是我們心底的負面緒變的嗎？”

凌清雪正在用冰鸞劍意梳理心境，聞言微微頷首：“是，也不是。它更像是三界所有生靈未被理的暗念頭匯聚的‘意識’，只是借用了陸澤的形象——因為陸澤是煙火法則的核心，負面緒要對抗溫暖，自然要化作他的對立面。”

“那它現在……真的被凈化了？”蘇九兒有些擔憂，“我總覺得它消失前看我們的眼神……怪怪的。”

陸澤走到窗邊，看向星池畔的苗。苗上的黑脈絡褪去一半，但剩下的深灰紋路反而更加醒目，像一道癒合後留下的疤痕。

“它沒有被凈化，”陸澤輕聲道，“只是被轉化了。負面緒不會憑空消失，那些灰暗粒融土壤，會為鏡像世界‘真實’的一部分——就像現實世界里，影也是風景的一部分。”

正說著，苗中心的點突然閃爍了幾下。

銅鏡自浮現，鏡面顯示出鏡像世界的最新畫面——

世界依舊灰暗，但不再死寂。青鸞峰的劍修們在短暫的茫然之後，開始嘗試着幫同門包紮傷口，雖然作生，卻有了“互助”的雛形。東海的水族不再機械巡邏，而是圍一圈，用鬚笨拙地拍打節奏，似乎在嘗試“流”。金烏族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用微弱的真火拚湊出一個歪斜的太圖案。青丘的狐狸們雖然還是躲躲藏藏，但偶爾會從里探出腦袋，看其他狐狸在做什麼。

“他們在學習，”凌清雪冰藍星眸中閃過一欣，“雖然慢，但方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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