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易儲的決心後，朱棣反而變得異常冷靜。他知道，廢立國本乃驚天地之事，牽一髮而全，尤其是太子朱高熾並無明顯失德，且在文集團中聲頗高，必須謹慎謀划，等待合適的時機。眼下最重要的，是進一步鞏固與朱高晟的信任，並對他進行最後的“考察”與心。

這一晚，月明星稀，朱棣並未在乾清宮批閱奏章，而是命人在較為僻靜的養心殿暖閣備了一桌簡單的酒菜，只傳召朱高晟一人前來。

朱高晟接到口諭，心中微詫異，但並未多想，即刻宮。進暖閣，只見父親着常服，坐在桌旁，燭映照下，臉上帶着一難得的溫和與……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兒臣叩見父皇。”朱高晟依禮參拜。

“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朱棣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陪朕喝兩杯。”

朱高晟謝恩坐下，心中疑更甚。父皇很有這樣單獨與他飲酒閑談的時候。

朱棣親自給朱高晟斟了一杯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着跳的燭火，彷彿陷了回憶之中，緩緩開口道：“晟兒，朕有時候會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當年在北平，跟着你皇祖父（朱元璋）打仗的時候，那是真苦啊，腦袋別在腰帶上，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醒來。”

朱高晟靜靜地聽着，他知道父親今晚必有深意。

“後來，朕封燕王，鎮守北疆，面對的是虎視眈眈的蒙古鐵騎，一刻也不敢鬆懈。”朱棣繼續說道，語氣中帶着慨，“再後來……奉天靖難，一路從北平打到金陵，多生死關頭，多艱難抉擇……如今回想起來，恍如隔世。”

他抿了一口酒，目看向朱高晟：“朕這一生，不敢說有多大功業，但自問對得起太祖皇帝，對得起這大明江山。朕親征漠北，是要徹底消除邊患；朕下西洋，是要揚我國威，通商海外；朕修撰《永樂大典》，是要彙集古今典籍，澤被後世……朕做這些，就是希咱大明能國祚綿長，能遠超漢唐，能為真正的天朝上國！”

他的聲音逐漸激起來，帶着一種開創者的豪和一不易察覺的擔憂：“可是，晟兒，打江山難，守江山、發展江山更難！朕老了，總有那麼一天……這千斤重擔，需要有人接過去。這個人，不僅要能守住朕創下的基業，更要能看清未來的路，帶領大明繼續向前走！走得更好，更遠！”

說到這裡，朱棣的目盯住朱高晟，彷彿要看到他靈魂深：“你覺得，未來的大明，應該往哪裡走？朕的這些設想，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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