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朱高晟肯定道，“不僅如此，船隊途經之重要島嶼，無論大小，只要適宜停泊、或有淡水、或戰略價值，均需派人登陸勘察。測量其大小、繪製其地形、探查有無淡水、礦產、植被，評估能否建立補給點或據點。此乃第二件大事——宣示主權，標記疆域！”

他語氣加重，帶着一種開創歷史的莊嚴：“凡經勘察之島嶼，需擇高或醒目之地，豎立石碑！碑文需以漢文清晰刻寫：‘大明永樂X年X月X日，漢王朱高煦奉旨巡海至此’，亦可加上‘此島永屬大明疆域’等字樣！每島至立碑一至兩塊，務求堅固耐久，不畏風雨！”

“立碑？”朱高煦這次真的有些愕然了，“四弟，那些荒島，鳥不拉屎的地方，立碑何用？莫非還要派兵駐守不？”

“非也。”朱高晟目灼灼，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石碑，乃是一種宣告，一種印記！它告訴後來者，無論是我大明子孫，還是西洋番夷，此島我先至，此土我先行！今日或許荒蕪，他日或許便是關鍵之補給站、戰略之支撐點！有碑為證，後世子孫若重拓海洋，便有法理依據！此乃為朱家子孫，為大明後世，預先圈定之疆土！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二哥今日所立每一塊石碑，將來都可能為我大明版圖上不可或缺的一點！還有二哥可知一個國家強大的基礎是什麼？是有一個廣袤的國土面積及海量的資源！”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朱高煦渾一震！他第一次從“佔領土地”的角度，跳出來，看到了“宣示主權”這種更前瞻的戰略思維！這不再是簡單的打下一城一地，而是在為整個帝國未來的擴張，打下看不見的界樁！一種參與宏大歷史創造的激，讓他沸騰。

“好！好一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朱高煦猛地一拍大，眼中放，“立！這碑必須立！不僅要立，還要立得又高又大！讓後來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事有意思！為兄幹了！”

見朱高煦接了這個頗象徵意義和長遠利益的任務，朱高晟心中稍定，拋出了第三個，也是最實際作難度的要求：“至於第三件事，就地冶鍊，乃是為了解決最實際的問題——運輸效率與安全。”

他詳細解釋道：“金銀礦石，沉重無比，且含有大量雜質。若將原礦不遠千里運回，耗費運力巨大，十船礦石，恐煉不出一船金銀，得不償失。更危險的是，原礦價值未顯，若途中遇風浪沉沒或遇敵劫掠，損失慘重，前功盡棄。”

“因此，小弟強烈建議，二哥登陸站穩腳跟，確認礦脈後，立即着手在當地建立冶鍊工坊！招募或俘獲當地工匠，結合我大明帶去的高超技藝，就地開採，就地冶鍊！將礦石煉標準的金錠、銀錠！如此，一則積重量大大減，同樣運力，可運回數倍乃至十數倍的價值；二則品金銀，價值明確，即便有所損失，也清晰可計；三則，標準金錠銀錠，運回後可直接庫，作為銀行準備金，省去國再冶鍊的環節，大大加快銀行籌建速度！”

朱高煦皺起了眉頭，這確實是個難題。在異國他鄉建立冶鍊工坊，談何容易？需要技、設備、燃料、安全保衛，困難重重。“四弟，此法雖好，然實施起來，恐非易事。倭國之地，能否找到合適的工匠、足夠的燃料（木炭）？工坊如何保障安全？”

“困難必有，但可克服。”朱高晟早已思慮周全，“工匠，可先以利，招募當地有經驗的礦工和初步冶鍊者，再由我大明派去的於礦冶的工匠加以指導，改進技。燃料，倭國山林茂，木材資源富，可就地伐木燒炭。至於安全，”他看向朱高煦，語氣堅定，“這正是需要二哥發揮勇武之時！選址需險要，營寨需堅固，護衛需嚴！將冶鍊工坊置於我軍核心保護之下，如同軍械重地一般看守！只要二哥能站穩腳跟，此事必！而一旦功，二哥運回的，將是澄澈的真金白銀，其功績，絕非運回幾船礦石可比！”

利弊分析得如此清晰，尤其是最後一句“功績”的對比，深深打了朱高煦。是啊，運回金錠和運回石頭，在功勞簿上，絕對是天壤之別！為了這實實在在的功績，再大的困難也要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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