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就藩？這簡直是公開的、赤的勒索和挑釁！這分明是擁兵自重、索要巨資，其心可誅！

所有目瞬間聚焦在朱棣上。

朱棣的臉，已經從最初的詫異，變了驚疑，繼而是一片深沉的、看不到底的沉。他放在龍案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起來。

乾清宮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力讓解縉和金忠大氣都不敢一口。他們幾乎已經預見到下一刻，陛下將會如何的雷霆震怒！四皇子殿下，恐怕要大禍臨頭了！

朱高煦已經準備好欣賞老四被嚴厲斥責甚至圈的場面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棣並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面的朱高晟。那雙深邃的眼睛，銳利得彷彿要剝開朱高晟的皮囊，直窺他心的真正想法。

他看到的是一個悲痛絕、似乎神智都有些不清醒的兒子，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提出荒誕不經的要求。是真的心灰意冷，只想躲到窮鄉僻壤去花錢買醉，麻痹自己？還是……一種極其高明的、以退為進的偽裝？

朱棣想起了徐皇後，想起了生前對這個兒子的維護和那些“無意”間的點撥。這個兒子，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嗎？

直沽……那片鹽鹼地，他要了有什麼用？三千護衛，百萬銀錢……數目巨大得離譜，更像是一個悲傷過度之人的胡言語。

沉默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時間，那沉默幾乎要讓解縉等人窒息。

終於，朱棣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着一種冰冷的寒意：“高晟，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三千護衛？百萬銀錢？你當朕的帑和兵部，是為你一人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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