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臉上閃過痛苦和疑：“村長就說是不小心，腳了……可……可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姥爺子骨一直朗，爬了一輩子山，怎麼會……”

“腳？” 張浩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些，帶着抑的怒火，“後山那地方姥爺閉着眼睛都能走！怎麼會突然腳摔這樣？是不是有人……”

“浩子。” 林秋再次出聲，打斷了張浩，他深深看了張浩一眼，那眼神里有謝，也有制止。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也不是和這群親戚撕破臉的時候。

他轉向那群親戚，目平靜地掃過他們或麻木、或躲閃、或事不關己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大舅，二姑，還有各位叔叔阿姨，謝謝你們今天能過來。姥爺在裡面，需要人守着，也需要錢救命。我爸媽忙前忙後累了，我和我同學在這兒盯着，你們要是家裡有事，就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們。”

這話說得客氣，甚至帶着晚輩的禮貌，但其中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而且，隻字未提讓他們分擔費用或換照顧。

大舅臉有點掛不住，訕訕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我們也是擔心……”

“擔心就幫着去問問醫生還有什麼手續，或者去樓下買點吃的喝的上來。” 林秋語氣依舊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要是累了，旁邊有空病房，可以借張床休息，別佔著給ICU家屬用的陪護床。”

大舅的臉騰地紅了，被個小輩這麼明着點出來，面子上實在過不去。大舅媽把瓜子殼一吐，尖聲道：“哎喲，林秋，你這話說的，我們這不是在這兒守着嗎？怎麼，嫌我們礙事了？你爸你媽還沒說話呢，你一個孩子家家的……”

“孩子？” 林秋終於將目轉向，那目冰冷銳利，竟讓大舅媽後面的話噎在了嚨里，“我姥爺在裡頭生死未卜，你們在這兒說笑刷劇嗑瓜子，這守着？ICU一天的花費多你們知道嗎？我爸媽跑上跑下繳費買生活用品的時候，你們誰過一手指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空曠的走廊里，帶着一迫人的力。那幾個閑聊的遠親尷尬地別開臉，二姑也訕訕地收起手機。

大舅面子徹底掛不住了，猛地站起：“行！我們走！好心當驢肝肺！好像誰稀罕待在這兒似的！” 說著，拉起還爭辯的大舅媽，又對二姑等人使了個眼，一行人灰溜溜地走向電梯，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着。

走廊里終於清靜下來，只剩下儀規律的滴滴聲和遠約的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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