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移開視線，而是看着林秋，用那種低沉而抑的、彷彿承載了太多重量的聲音，繼續快速說道：

“我丈夫……以前是建築監理，三年前，他負責的一個項目，用的就是宏運建材供應的沙石。他發現，宏運的沙場……在非法采砂，嚴重破壞堤岸，而且沙料質量有問題，以次充好，他收集了證據，想要舉報。”

的話語頓了頓，頭滾了一下，彷彿在吞咽某種苦至極的東西，眼神瞬間變得空而遙遠，聲音也更輕，更飄忽：

“然後……他就出了‘車禍’，現場……很慘。警察說是意外，肇事司機跑了，沒找到。”

車禍，舉報，證據，意外。

簡單的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卻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林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看着眼前這個溫婉清秀、總是默默為學生理傷口、輕聲安的校醫，突然明白了眼中偶爾閃過的、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憂傷從何而來。明白了為什麼對外傷理如此練冷靜——或許，不僅僅是職業訓練，更因為曾經日夜面對過至親之人更慘烈的傷口。

顧婉晴沒有再詳細說下去，但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知道宏運，知道剛子，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而，是那場“意外”的害者家屬。蟄伏在這裡，做一個普通的校醫，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生活，更是在等待，在觀察，在……尋找。

“我知道你和他們有過節。” 顧婉晴重新低下頭，開始為林秋的傷口做臨時包紮，作依舊穩定，但指尖微微有些發涼，“我大概猜到一些，剛才看到的那群人，看到你們的傷……”

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認出了襲擊者，也瞬間明白了這場校外伏擊的緣由。自己丈夫的往事，既是一種解釋，也是一種……表態。

快速包紮好傷口，顧婉晴從白大褂側的口袋裡，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便簽紙，作極快、極蔽地塞進林秋沒傷的右手裡。的指尖冰涼，帶着輕微的抖。

“這上面，是我的另一個號碼，和郵箱。” 的聲音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眼神裡帶着懇切，也帶着深深的憂慮，“如果……如果你們需要一些通過正規渠道能拿到的證據，或者……醫療以外的幫助，可以聯繫我，我認識一些人……一些還在堅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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