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嗎？”良久，林秋才問了一句，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看場子……肯定有點風險。”張浩沒掩飾，“但那幫人也就是虛張聲勢，真敢玩命的。至於代寫，”他撇撇，“小心點，別被抓住把柄就行。”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河水不停流淌的聲音。

張浩有些焦躁，他抓了抓頭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不想沾這些破事。但咱們現在這樣，沒錢，下次被人堵了，連跑路的力氣都沒有！王大壯那孫子現在不敢明着來，背地裡指不定憋什麼壞水呢！沒點錢傍，怎麼玩？”

他說的都是實話。沒有經濟基礎，他們的“強大”就像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破。醫藥費、必要的“裝備”哪怕只是一雙結實的鞋、甚至萬一需要跑路時的車費，這些都是現實問題。

林秋低下頭，看着自己磨損嚴重的鞋尖。他想起育課上因為鞋子打差點摔倒的狼狽，想起抹葯時心疼那點藥油的心，想起父母日漸憔悴的臉和微薄的工資。一條是看似安全卻步步維艱的絕路，另一條是危險但可能快速獲得力量的捷徑。

“讓我想想。”最終，林秋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很輕，卻帶着千鈞的重量。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答應。這意味着，他搖了。

張浩鬆了口氣，他知道林秋的子，沒一口回絕就是有戲。“行，你慢慢想。反正……路子是這麼個路子。”他站起，拍了拍屁上的灰，“走了，明天見。”

張浩的影消失在堤岸的黑暗中。林秋依舊獨自坐在石階上，着眼前無聲流淌的河水。灰的迷霧彷彿從河面升起，瀰漫在他周圍，那條原本就模糊的界線，變得更加難以辨認了。

是堅守那點可憐的清白，在貧困和欺凌中沉淪？還是踏灰的地帶，用風險和尊嚴去換取生存的資本？

這個夜晚，河風很冷，答案，卻比河水更深，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