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壯殺豬般的慘嚎在空曠車棚里回，非但沒有讓林秋恢復理智，反而像往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徹底引了他積多年的、所有的屈辱和暴戾！

那噴涌的鮮，非但沒有讓他恐懼，反而刺激了他最原始的凶。視野里一片紅，分不清是王大壯臉上的，還是他自己眼中裂的細管。耳中嗡嗡作響，只剩下奔流的轟鳴和自己重如風箱的息。

“啊——！”林秋髮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啞的咆哮，整個人如同掙了最後枷鎖的野，本不顧額角淌、癱坐在地哀嚎的王大壯，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是用磚頭。那半塊斷磚還躺在地上，沾着和泥土。他直接騎在王大壯胖癱的上，右手握拳，用盡全的力氣，朝着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胖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

拳頭砸在皮上的悶響，伴隨着鼻樑骨可能斷裂的細微“咔嚓”聲。王大壯的慘嚎戛然而止，變被扼住嚨般的嗚咽，鮮從他的鼻孔里更加洶湧地湧出。

“林秋！你他媽瘋了！住手！”李亮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尖着衝上來，從後面死死抱住林秋的腰，想把他從王大壯上拉開。孫亮也壯着膽子，上前用力去掰林秋揮拳的手臂。

但此刻的林秋，彷彿覺不到外界的干擾。李亮和孫亮的拳腳像雨點般落在他後背、肩膀上，他渾然未覺。他的全部意志，所有的知，都鎖定在下這個他恨了六年、怕了六年，如今終於能親手報復的仇人上！

“滾開！”林秋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猛地一掙，竟然將抱住他的李亮甩了一個趔趄。他左手反手胡一抓，指甲狠狠摳進孫亮試圖掰他胳膊的手背，留下幾道痕，疼得孫亮慘一聲回了手。

掙了短暫的束縛，林秋的攻擊更加瘋狂。拳頭如同打樁機，不顧章法，只追求最大的傷害，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王大壯的頭臉、肩膀、口。王大壯起初還能發出殺豬般的嚎和含糊的求饒，到後來只剩下痛苦的和搐。

磚頭！林秋眼角的餘再次瞥見地上那半塊沾的磚頭。他猛地俯，一把將它重新抓在手裡！這一次，不是砸，而是用磚頭糙的稜角，狠狠地向王大壯的上、手臂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