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覺到肩膀上的力，看着王大壯那雙盯着自己的眼睛，心裡有些發慌，他小聲說：“是……可是……”

“沒有可是！”王大壯打斷他，語氣帶上了明顯的不悅，“是朋友就得互相幫助。我請你吃了那麼多零食，讓你幫我寫個作業都不行？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那些零食……是你非要給我的……”林秋試圖分辨，聲音卻越來越小。

“喲呵！”王大壯猛地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更多同學的目，“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吃了我的東西，現在翻臉不認人了？林秋，我看你就是個白眼狼！”

周圍的同學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些目像針一樣扎在林秋上。他臉漲得通紅，一種巨大的恥和孤立無援的覺將他淹沒。他不想被當白眼狼，不想剛到的“朋友”就這麼沒了，更不想為全班同學議論的焦點。

“我……我沒說不幫……”在巨大的力下，林秋的防線崩潰了。他低下頭，避開了王大壯視的目。

王大壯立刻變臉，笑容又回到了臉上，他用力又拍了兩下林秋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好兄弟！放心，容隨便寫點就行，別跟我寫重了就好。明天早上給我！”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站起，帶着“亮亮組合”揚長而去，留下林秋一個人獃獃地坐在座位上。

教室里的人漸漸走了，夕的餘暉過窗戶，把課桌染橘紅，卻暖不林秋髮涼的手心。他看着空的作業本，又看了看旁邊王大壯那張空空如也的課桌。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堵在口，悶得他不過氣。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書包，最後一個走出教室。回家的路似乎變得格外漫長。他想起媽媽的話“要和同學好好相”，可是，怎樣才算“好好相”？難道就是忍這種不公平的要求嗎？

那天晚上，林秋在燈下，一邊寫着自己的觀察日記，一邊模仿着王大壯那歪歪扭扭的字跡，替他寫另一份。寫的時候，他覺手裡的鉛筆有千斤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出賣自己。媽媽進來給他送牛，還誇他用功，他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含糊地應着。

寫完兩份日記，已經比平時晚了很多。林秋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月清冷，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王大壯的“友誼”是有代價的。而這個代價，似乎才剛剛開始支付。他覺到，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已經悄無聲息地套上了他的脖子，並且正在慢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