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羅素？”

格隆的話語如同投滾油的水滴，在平台上激起無聲卻劇烈的震。清道夫們槍口微微下垂，顯出遲疑——面對觀察者系地位特殊、傳聞中直接聽命於最高“牧首”的“牧羊人”部門員，即使是“屠夫”麾下的瘋狗，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趙軒握着鑰匙的手懸停在空中，指尖微微發白。凝火之鑰與水晶碑凹槽之間僅剩毫釐，卻彷彿隔着天塹。他銳利的目盯着那自稱格隆也是羅素的老者，口凝火之種的脈與熔爐的轟鳴同頻，帶來一陣陣灼熱的脹痛，也帶來了某種超越的察——他在這老者上，應不到清道夫那種赤的殺意與污染，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一種近乎凝固的悲傷，以及……一微弱的、與這熔爐平台、與那些碳化殘骸同源的“凝火者”氣息。

“你說……崩潰？‘它’醒來？”趙軒的聲音過了熔爐的低吼，帶着金屬般的質，“解釋清楚。否則……”他手腕微微下，鑰匙尖端幾乎及凹槽，凝火之鑰的芒驟然變得危險而急促。

格隆——或者說羅素——深深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承載着彷彿千年的重負。他沒有直接回答趙軒，反而緩緩轉，面向那被污穢能量侵蝕的熔爐核心。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核心球上那些蠕、擴散的暗紅與墨綠斑塊。

“你們看見了污穢，看見了失控的熔爐，看見了被污染的‘凈火’。”他的聲音直接在眾人意識中迴響，蒼老而清晰，“但你們可知，這熔爐本，以及它下方鎮的，是什麼？”

他的目掃過平台上那些保持着工作或祈禱姿態的碳化骸。“地脈熔爐，從來不只是鍛造神或提供能量的工。它是守者文明末期，集合了所有‘凝火者’與‘凈化者’智慧，以整條星球主脈為基，以‘凈化之’殘骸為引，構建的……最後一座‘凈化熔爐’，或者說——封印鍛爐。”

“封印……什麼？”蘇皖忍不住問道，生命織網的靈不安地着。

羅素眼中悲更濃：“封印‘終焉’侵此界時，留在星球脈絡最深的、最活與侵蝕的一塊‘污穢之源’的碎片核心——我們稱之為‘污穢之心’。它無法被常規手段凈化或摧毀，只能以最純粹的地火與凈化法則持續煅燒、消磨、制其活，將其‘鍛造’無害的惰能量塵埃。這熔爐，便是鍛爐。歷代凝火者，便是鍛工與看守。”

“……封印‘污穢之心’？”蘇皖的聲音帶着抖，生命織網的靈本能地蜷，彷彿被那名字中蘊含的恐怖灼傷。

羅素緩緩點頭，他眼中那深潭般的悲憫幾乎要滿溢出來。他沒有看步步的清道夫，也沒有看震崩的熔爐核心，而是將目投向了平台上那些姿態各異的碳化骸。他的目拂過一半跪在地、雙手仍維持着嵌控制符文姿態的焦影；拂過一張開雙臂、似乎試圖擁抱或阻擋什麼的殘軀；拂過幾相互攙扶、在最後一刻仍圍攏在某座設備旁的集群……

“他們，”羅素的聲音輕如嘆息，卻過了熔爐的咆哮，清晰地傳每個人心底，“不是戰士，不是學者，甚至不全是強大的異能者。他們是‘凝火者’，是匠人，是守者文明最後的‘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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