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樹仙緣_第465章 訓惡奴(1)
然而,馮紹青那自以為高明、實則愚蠢至極的拉攏之言,終究沒能說完。就在他話音未落,角還掛着一施捨般的假笑時,鄭志肅了。他的作快如閃電,不帶一風聲,彷彿他本就站在那裡,只是手臂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劃過一道弧線。清脆而響亮的掌聲,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院中炸開,瞬間蓋過了馮紹青所有的話語。這一掌,鄭志肅用足了巧勁,既打斷了對方的施捨”,也打碎了他維持了許久的偽裝。馮紹青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瞬間懵了。他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冒,半邊臉都失去了知覺。隨即,一被冒犯的狂怒衝上頭頂,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甚至沒看清鄭志肅是如何出手的,只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他怒吼一聲,將手中那把本打算獻給四公子的紅木凳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凳子應聲而斷,木屑四濺。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揮舞着拳頭就要朝鄭志肅撲過去,他要用最野蠻的方式,將今天到的辱加倍奉還。
但他卻萬萬沒有料到,真正致命的打擊並非來自他一直看不起的鄭志肅,而是那個被他當新來僕人”的、一直沉默站在鄭志肅後的青年。就在凳子砸落在地、發出沉悶巨響的同一剎那,張不凡了。他的作沒有鄭志肅那般迅捷如電,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準到毫巔的冷酷。他的右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以一種詭異而迅猛的角度向上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馮紹青的拳頭剛剛揮出,前傾,整個要害部位便毫無防備地暴了出來。下一秒,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他的部瞬間傳遍全,彷彿靈魂都被這一腳踢得碎。張不凡的腳尖,與馮紹青的完了一次最為親”也最為殘酷的接。這一腳,墊得極准,力道更是沉得可怕,蘊含著一種純粹為了摧毀對手戰意而發出的、毫不留的暴。
這一腳的力道之霸道,超出了馮紹青所能想象的極限。他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中,雙腳瞬間離地,不控制地向上弓起,然後以一種極其稽又極其痛苦的姿態,被生生踹得飛了起來。他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而狼狽的弧線,足足飛起三尺多高,才重重地摔回堅的地面上。砰”的一聲悶響,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蜷一團,嚨里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痛苦哀嚎。方才的囂張氣焰在這一腳之下,被徹底踢得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恐懼。
張不凡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那團爛泥一眼,他緩緩收回,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眼向旁的鄭志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鄭志肅的耳中,也如同冰錐般刺馮紹青的靈魂。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一一毫的波瀾,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顯出其里蘊含的暴與冷酷。他淡淡地說道:惡奴欺主,這是死罪。你今後有必要讓這些傢伙明白,在你面前,他們只有跪着說話的份。”他的目掃過蜷在地上的馮紹青,語氣中帶着一毫不掩飾的鄙夷。接着,他的話語變得更加尖銳,直指鄭志肅心最也最痛楚的地方: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以為你父親真的不知道這些事?他只是不在乎罷了。你在這裡的所謂親,在這座鄭家大宅里,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個笑話。”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鄭志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這些簡單而殘酷的道理,這個第一次踏鄭家大宅的外人,僅僅憑一眼觀察,就能如此一針見地指出來。而自己,這個擁有千年記憶的歸來者”,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親,為了那個早已不存在的家”的溫暖,生生地糾結、忍、痛苦了整整一個迴的時。上一世的千年孤獨,讓他對家庭”的蒙蔽了雙眼,讓他看不清這背後赤的權力與冷漠。如今,張不凡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剖開了所有的偽裝與幻想,出了淋淋的真相。鄭志肅的心中,那最後一對家族的幻想也隨之徹底崩塌。他看着地上嚎的馮紹青,又看了看旁眼神冷漠的張不凡,心中湧起的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與決然。這一次,他完完全全、發自心地贊同了張不凡的觀點。
鄭志肅的目,最終落在了那個跌跪在地、痛苦嚎的馮紹青上。此刻的馮紹青,再也沒有了半分方才的囂張跋扈,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狼狽與凄慘。鄭志肅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東西。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小聲點,免得影響別人。”這句話,與其說是勸告,不如說是一道冰冷的命令。它宣告了舊秩序的終結,也預示着新規則的建立。在這個院子里,從此以後,不到馮紹青之流來製造噪音,決定氣氛。
馮紹青雖然疼得渾搐,冷汗浸了背,但骨子裡的奴與囂張卻讓他依舊不肯服。他掙扎着抬起頭,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惡狠狠的表,試圖用最後的一點底氣來虛張聲勢。他咬着牙,從牙裡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威脅:你……你們兩個……敢我?我可是四公子的人!你們給我等着……等我告訴四公子,有你們好看的!”他搬出了自己最後的靠山,希這能嚇住眼前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為自己爭取到息和報復的機會。
聽到馮紹青這番厲荏的威脅,張不凡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里,有幾分不屑,有幾分無奈,彷彿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在做最後的掙扎。他甚至懶得再對馮紹青說一句話,那種級別的威脅,對他來說連吹角的微風都算不上。他轉過頭,對鄭志肅說道: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理吧。我累了,到房間里休息一下。”他的語氣平淡而隨意,彷彿剛才那雷霆萬鈞的一腳並非出自他手。說完,他甚至沒有等待鄭志肅的任何回應,便徑直走向小院里的一間廂房。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隨手將門關上。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院的一切紛爭與喧囂都隔絕在外。這個作,既是將理殘局”的權力完全給了鄭志肅,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從現在開始,這裡,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