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午下班再來接人便是！

他轉，大步出會議室。

時間！他的時間在飛速流逝！

電梯廳里，楚言出手機。他要撥打老家的號碼，可指尖有點不聽使喚，連續幾次都點錯了數字。

話筒那頭終於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在咯咯，狗在遠吠，還有母親高門大嗓的抱怨里，裹着濃重的鄉音：“……這死瘟！又把菜啄壞噠……喂？言伢子？這還冇到飯點，打么子電話咯？不忙噠？”

“媽！爸在沒？！”楚言的聲音衝口而出，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溫和，喊得破了音，“聽着！你倆！現在！立刻！馬上去鎮上超市！米、面、糖、鹽、油、桶裝水，能買多買多！餅乾、罐頭越多越好，能買多買多！”

“啊？”電話那頭的母親明顯懵了，遲疑地問，“何解咯？買咯多？今天還是大年初七咧，過年買的年貨都還有咧？冰箱都要塞滿噠……”

“快去買！”楚言險些吼出來，他緩了緩，換故作神秘的語調道，“我部隊那個老同學，知道吧？在保單位那個王大炮，他給我遞的信，外面……外面要出事！死很多人！病菌！傳染得凶！”

他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手心全是汗：“你們把屋門院門都找鐵絞死！聽到沒？快答應我！”

電話那頭陷了沉默，連似乎都停頓了片刻。只有母親的吸氣聲逐漸重：“……當真、真嘞？王大炮，他講的咯樣玄乎？真、真要死人？那、那喊你爸，克買點，多存點……”

“媽！這次一定要信我！”冰冷的金屬手機殼硌得臉頰生疼，楚言掛斷電話，後背靠在堅的牆壁上，淚水模糊了視線，二十年了，爸、媽，這一世真的能再見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幾小時後城市將淪為死城：天樓混凝土空殼，地鐵停運，車流僵鐵陣，電力、通信、智能設備全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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