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典的餘溫尚未散去，暮已將大明宮暈染一片溫的金紅。含元殿的宴席雖已撤去，偏殿的暖閣里卻仍是一派融融暖意——文熙帝屏退了侍，只留下五位皇兄與四位皇，連帶着五位世子也被喚了進來，幾張紫檀木桌拼了一張長案，案上擺着剛溫好的西域葡萄釀與江南的桂花糕，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家庭夜話。

“明世軒，北疆的雪向來來得早，今年雁門關的糧草儲備，你可曾親自去查驗過？”寧王端着酒杯，目落在自家世子明世軒上，語氣裡帶着幾分考較，卻更多的是關切。明世軒連忙起，腰桿得筆直：“回父王，兒臣上月已去雁門關核查過，糧草比去年多儲備了三，還新添了二十座暖窖，足夠守軍過冬。另外，兒臣還與草原的幾個部落首領約了下月會面，想藉著母後萬壽的喜氣，再敲定幾年的互市盟約。”

話音剛落，文熙帝便笑着點頭：“想得周全。北疆的安穩，從來不是靠刀劍，而是靠‘互信’二字。你能主去結好部落，比守着關隘更有用。”看向拓王邊的明毅，又問：“明世毅，西域的玉石商道，近來可有異？前幾日西域使臣說，有小盜匪在商道附近出沒，你打算如何置？”

明世毅是個沉穩的年輕人，聞言略一思索便答道：“回陛下，兒臣已讓人查清，那些盜匪是之前被打散的部落殘部，並非有組織的劫掠。兒臣計劃聯合西域的幾個大部落，共同組建商道護衛隊，既給部落提供了生計，又能保商道安全——昨日已派人送去了聯名信，想來不日便會有回復。”拓王聽着，角不自覺地揚起，手拍了拍明世毅的肩膀：“比你父王當年強，懂得用‘借力’代替‘制’。”

暖閣里的氣氛愈發輕鬆，燕王的世子明世睿說起東南沿海的通商新政，打算在泉州增設三個通商口岸，吸引更多海外商船；秦王的世子明世濤聊起練兵新法，說要把中原的農耕技教給邊境的百姓，讓守軍與百姓更親近；晉王的世子明世儉則拿出了西疆的農桑賬本，上面記着今年新墾的荒地與收的糧數，連晉王都忍不住嘆：“你把西疆打理得比我當年還好，我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四位皇也不時話：明世夏提議，讓後宮的尚食局與西疆合作，推廣雜糧種植，既養生又能幫西疆百姓拓寬銷路；明世秋則關注着律法修訂，想針對商道糾紛制定更細緻的條例，保護商戶權益；明世冬建議在北疆與西域設立學堂，讓邊境的孩子能讀書識字，知曉大明的律法與文化；明世春最後總結，說要將幾位世子與皇妹的提議整理奏摺，年後便推行，還特意提到要讓五位王叔做“監議”，有不妥之隨時指正。

“監議就不必了，”寧王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欣，“咱們這些老骨頭，該退就退得徹底些，別擋着年輕人的路。不過你們要是真遇到難題，派人去北疆找我，我哪怕拄着拐杖，也會幫你們出出主意。”其他四位王爺也紛紛附和，燕王笑着說：“我打算回江南後，在西湖邊蓋座宅子，平日里聽聽戲、寫寫字，要是明世睿搞不定通商的事，我就去泉州幫他看看海。”

文熙帝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暖意。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夜風吹進暖閣，帶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遠的“萬壽燈”仍在亮着，芒過夜，照亮了宮牆外的街道——彷彿能看到，都城的百姓們還在街頭巷尾歡慶，孩子們提着燈籠追逐打鬧，商戶們笑着盤點今日的生意，六大域的使臣們在驛館里商議着來年的合作……這便是窮盡半生想要守護的“太平”，是老一輩用汗換來的“安穩”，更是年輕一代即將扛起的“未來”。

“皇兄們，”文熙帝轉過，目掃過眾人，“明日朕會下一道聖旨，冊封五位世子為新的王爺，正式接管封地。至於你們，朕已在都城郊外選了五座別院，每座院里都種了你們各自喜歡的花木——寧王的院里種了北疆的松柏，拓王的院里栽了西域的胡楊，燕王的院里有江南的柳樹，秦王的院里是中原的海棠，晉王的院里則是西疆的沙棘。你們若是想留在都城，便住下；若是想回封地看看，也隨時可以去——這大明的江山，既是年輕人的，也是你們的。”

五位王爺聞言，眼眶都有些發紅。寧王站起，對着文熙帝深深一揖：“皇妹的心意，臣等心領了。有你這樣的帝王，是大明的福氣，是六合百姓的福氣。”其他四位王爺也跟着起行禮，聲音里滿是激與敬重。

暖閣里的燈火亮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陸續散去。明世春陪着文熙帝走回寢殿，路上，明世春輕聲問：“母皇，您今日看着格外高興。”文熙帝笑着點頭，抬手了明世春的頭：“看到你們年輕人有擔當，看到皇兄們能安晚年，看到大明的江山能代代傳承，朕比收到任何奇珍異寶都高興。”

抬頭向夜空，月皎潔，星璀璨，像是在為這片土地祝福。文熙三十年的秋天，註定會被載大明的史冊——這一年，帝五十大壽，六合同賀；這一年，老一輩宗親功退，年輕一代接棒前行；這一年，沒有兵戈，沒有紛爭，只有團圓的暖意與傳承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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