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工坊區，熱浪滾滾。新築的豎爐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爐膛火熊熊，發出低沉的轟鳴。改進後的皮囊風箱在阿木和另一名林岩部派來學習的年輕匠人合力踩下，有節奏地向爐鼓強風，火焰由紅轉黃，繼而泛起刺目的白亮。

劉遠洋赤着上，古銅的皮上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與爐火的灼熱和手臂傷口傳來的痛對抗着。他盯着觀察孔熔融礦石的狀態，那暗紅的礦渣與熾熱的鐵水正在緩緩分離。

“加木炭！快！”他嘶啞着下令。阿木立刻將一筐砸碎的木炭通過頂部的加料口投爐中，維持着爐的高溫與還原氣氛。

這是第三次開爐了。前兩次，不是溫度不夠，礦石未能完全熔化，就是爐壁不住高溫而開裂，功虧一簣。這一次，爐結構經過了再次加固，鼓風也更為強勁，敗在此一舉。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硫磺與金屬混合的奇異氣味。劉依站在稍遠，手中握着清水和布，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爐口，心也隨着那爐火的起伏而懸着。

時間一點點過去，爐的白亮芒越來越盛。突然，劉遠洋眼神一凝，大喝一聲：“準備出鐵！”

他親自上前，用一包裹着泥的長鐵釺，猛地捅開出鐵口的泥塞！

剎那間，一道熾白耀眼、如同熔融太般的熾熱鐵流，帶着震人心魄的呼嘯聲，從爐口奔涌而出，準地流下方早已準備好的、用耐火黏土製的條形模之中！

鐵水與模接，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騰起大團大團的白水汽和煙霧，將整個工坊籠罩。那流的熾白芒，映照着劉遠洋疲憊卻閃爍着狂喜的眼睛，也映照着阿木和那名林岩部匠人目瞪口呆、充滿敬畏的臉龐。

功了！

鐵水在模中緩緩冷卻，由白轉紅，再由紅轉暗，最終凝固幾條糙黝黑、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生鐵錠。

待鐵錠完全冷卻，劉遠洋用鐵鉗夾起一塊，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然後用鎚子用力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