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王頭兒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弩機，來回扳幾次，果然靈活如初。他抬起頭，看向劉遠洋的目變了，之前的輕視和不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敬佩。

“你……你怎麼弄的？”王頭兒嗓門依舊大，但語氣緩和了許多。

“鏽蝕卡滯，蠻力只會雪上加霜。需先清污潤，再尋其力薄弱之震松，便可無損解開。”劉遠洋簡單解釋了一句，又道，“這幾架弩機問題類似，可按此法理。另外，此批機括鑄件公差太大，乃是源。若想長治久安，需在鑄造時改進模，嚴格控制尺寸，裝配時再加以選配研磨。”

王頭兒聽得似懂非懂，但“改進模”、“控制尺寸”這些詞，讓他意識到眼前這人絕非等閑。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劉……劉工師，您是有真本事的！俺老王服了！以後這鐵坊，您多指點！”

胡書辦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連忙打圓場：“太好了！劉工師一來就解了燃眉之急！真是署里的福氣啊！”

劉遠洋淡然一笑，並未因這點小績而自得。他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要在這桂州督造署立足，並暗中推行自己的理念，需要做的還很多。

接下來的幾天，他並未急着發號施令，而是默默觀察。他發現署里並非沒有能人，比如王頭兒，雖然子豪，但打鐵的經驗極其富，火候掌控是一絕；木作那邊有個姓何的老匠人，眼神不好，但憑手就能做出嚴合的榫卯；甚至那幾個整天用土話爭論的匠人，對於本地特有的藤編、竹制結構，也有其獨到之。

這裡缺乏的，是有效的組織，是標準的流程，是更優化的設計理念，以及……一種益求的魂。

他也到了無形的隔閡。除了王頭兒等數幾人因佩服他的技藝而主接近，大多數匠人對他這個空降的“京”仍保持着距離。他們習慣了散漫，習慣了應付，對於任何可能改變現狀的力量，都本能地抗拒。

劉遠洋並不急於打破這種隔閡。他先從王頭兒的鐵坊手，針對那批問題弩機，親自繪製了改進後的模圖紙，並耐心講解如何通過刮研技巧，在現有糙鑄件的基礎上進行選配組裝，提升良品率。

王頭兒將信將疑地試了，效果立竿見影。付給軍堡的弓弩，不僅解決了卡滯問題，連帶着擊發力度和穩定都提升了一截。軍堡那邊破天荒地傳來了嘉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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