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的侍、樂師，還有門口的護衛，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廳門被輕輕帶上，只剩下他們四人，和角落裡噼啪作響的炭火。

田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微微前傾，低聲音：“秦將軍，今日請將軍來，除了答謝，其實……還有一事，想與將軍推心置腹。”

秦戰放下酒杯：“使君請講。”

“將軍年輕有為，手握利，麾下雄師，克城拔寨，戰功赫赫。”田文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的，“然功高震主，古來常有。將軍可知，就在前日，咸又有史彈劾將軍——‘擅殺俘虜，火藥濫用，耗費國帑’？”

秦戰手指在玉杯邊緣輕輕挲。杯壁溫熱。

“哦？”他抬眼，“咸的事，使君倒是清楚。”

“不敢說清楚，只是……有些消息，傳得快。”田文笑了笑，“文在邯鄲時，也曾聽聞，秦國的宗室、老臣，對將軍的‘新法’、‘新’，頗有微詞。說將軍壞了祖制，了人心。”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趙王，卻是才之人。若將軍有意，趙國願虛上卿之位以待。一應家眷、部屬，皆可妥善安置。保將軍一才華，有盡施展之地，不必那些庸人掣肘。”

說完，他盯着秦戰的眼睛。

炭火噼啪一聲，出幾點火星。

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四個人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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