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那聲“我們，開始了”，如同投滾燙鐵水中的一塊生鐵，瞬間激起了櫟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狂暴而有序的化學反應。

沒有盛大的慶典，沒有冗長的儀式。核心會議在秦戰那間簡陋的土坯房裡迅速召開，氣氛凝重得如同戰前推演。糙的木桌上，攤開了那捲凝聚了眾人心的《櫟發展策論》，以及一幅更加詳盡、標註着整個櫟郡山川河流、城邑村落的新地圖。

“時間，只有兩年。”秦戰開門見山，手指重重地點在策論封面上，目掃過圍坐的每一張面孔，“軍令狀已立，沒有退路。我們要做的，是把這策論上的每一個字，都變看得見、得着的現實！”

他首先看向黑伯：“黑伯，工坊是基，是利之源！我給你最大的權限，要人給人，要料給料！現有的工坊立刻拆分、擴建！煉鐵工坊、兵工坊、農工坊、建材工坊……必須像搭積木一樣，在最短時間，按照標準化流程，給我搭建起來！尤其是水力鍛錘和鼓風系統，我要你在三個月，完主要工坊的覆蓋！能不能做到？”

黑伯花白的眉擰了疙瘩，盯着地圖上規劃的幾新的工坊區，糙的手指在上面划拉着，裡嘟囔着：“水力……這鬼天氣，河道要是封凍了咋整？燃料，新招攬的那些小子手藝糙得像砂紙……媽的，干！老子就是不吃不睡，也給你把這架子搭起來！”他猛地一拍大，眼中燃起一不服輸的火焰，“但醜話說前頭，料要是供不上，人手要是拉，你可別怪老子撂挑子！”

“料和人，我來解決！”秦戰斬釘截鐵，隨即目轉向百里秀：“秀先生，規劃和調度，是你的戰場。立刻以郡守府名義，起草文書，釐定新的稅賦章程，要清晰，要簡單，要能讓農夫、工匠看懂！同時，統計全郡丁口、田畝、現有倉廩庫存，我要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家底！還有，格堂必須立刻擴大規模，不僅要教孩子，還要開設速班，教人識字、算數，教他們看懂簡單的圖紙和規矩！我們需要大量的基層吏員和工匠，不能只靠外面招，必須自己‘造’！”

百里秀指尖玉珏輕轉，發出清脆的聲響，神冷靜，早已鋪開了空白竹簡和自製的糙紙張。“稅賦章程三日可出初稿。丁口田畝統計，需員現有吏員並調部分軍中識字者，預計需半月方能釐清大概。格堂擴建已在規劃，師資和教材是難點，但……可解。”的話語條理清晰，如同在下一盤早已計算好的棋。

“二牛！猴子！”秦戰看向兩位老部下，“練兵不能停，還要加碼！按照新軍構想，着手選拔人員，組建‘工程營’雛形！就從修建新的工坊、疏通附近河道開始練！我要他們不僅會挖土壘牆，還要懂得如何在水流中打樁，如何在斜坡上固定地基！‘裝備營’的人也給我挑出來，跟着黑伯的人學，不僅要會用弩，還要會修，會保養，會判斷故障！這不是讓你們去當苦力，是在給你們，給未來的新軍，打底子！明白嗎？”

二牛把膛拍得山響：“頭兒你放心！保證把那幫小子練得嗷嗷，又能打仗又能蓋房！”猴子則更沉穩些，補充道：“頭兒，裝備營的人選，我覺得可以從那些對械比較靈的老兵里挑，上手快。”

秦戰點頭，最後看向如同影般立在門口的荊云：“荊雲，櫟部的安穩，外部的窺探，給你。擴建意味着人多眼雜，我不希有太多不該有的‘眼睛’和‘手腳’進來。特別是……”他頓了頓，想起歸途那場刺殺和那個收斂翅膀的鳥形烙印，“……某些來自咸的‘問候’，你要格外留意。”

荊雲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明白。已在查。”

分工明確，如同齒咬合，櫟這台龐大的機，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瘋狂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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