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遭到了黑伯最大的抵。

“胡鬧！簡直是胡鬧！”黑伯看着趙老蔫拿着炭筆和木板，笨拙地記錄著炭火，氣得鬍子直翹，“煉鐵靠的是手，是經驗！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眼力！你這搞的是什麼玩意兒？數豆子呢？！火焰跳一下，風氣一口，裡面的學問大了去了，是這幾個破字能記下來的？！”

他越說越氣，一把搶過趙老蔫手中的木板，作勢要扔進爐火里。

秦戰及時手攔住。“黑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會忘，經驗可能出錯，而且無法傳給所有人。但記錄下來，哪怕最初很糙，只要我們不斷修正，就能找到真正的規律。這是讓技藝傳承下去，並且不斷進步的唯一方法。”

黑伯死死瞪着秦戰，膛劇烈起伏。他浸此道數十年，所有的本事都在一雙手、一雙眼睛里，秦戰的做法，無疑是在挑戰他畢生的信仰。

“手？”秦戰拿起一塊他們之前煉出的、布滿氣孔的廢鐵，“如果手真的萬無一失，那這是什麼？”

黑伯語塞，臉漲得通紅。

秦戰將廢鐵放下，語氣緩和了些：“黑伯，我不是要否定您的經驗。恰恰相反，我是想把您那寶貴的、藏在心裡的經驗，請出來，讓它變誰都能看懂、能學習的文字和圖樣。這樣，就算以後我們都不在了，這門技藝也不會失傳，反而會越來越好。”

黑伯沉默了。他看着秦戰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手中那塊記錄著火焰的木板，臉上的怒容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緒。有困，有不甘，但似乎……也有一被說的遲疑。

他最終沒有扔掉木板，而是重重地塞回趙老蔫手裡，罵罵咧咧地轉走向高爐：“隨你折騰！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套歪理邪說，能搞出什麼名堂！”

罵聲依舊，但態度，已經悄然鬆。

趙老蔫鬆了口氣，趕拿着木板，繼續他那“數豆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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