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地衝出殿外，龍袍歪斜，髮髻散。映他充雙眸的，是南方衝天的火，是越來越近、清晰可聞的金鐵鳴，是宮牆外傳來的、足以擊碎最後心理防線的絕呼喊——“城破了！秦軍殺進來啦！”

“完了……全完了……”一比姑臧寒夜更刺骨的冰冷絕，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他下意識地拔出腰間鑲嵌着寶石的佩劍，冰涼的傳來，是自刎以謝天下？還是衝出去，像困一樣進行最後無謂的、榮耀的搏殺？

念頭未定，異變陡生！

以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潛伏在他邊許久的北魏“顧問”為首的數十名“親衛”，如同早已埋伏好的獵犬，猛地從影中撲出，不由分說地架住了他的雙臂，奪下了他手中的佩劍。

“主公！大勢已去，留得有用之，方可圖謀將來！” 北魏顧問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主公速隨我等突圍！向北！拓跋魏王仁義，已派銳在邊境接應！” 另一名偽裝家丁的北魏銳頭目接着喊道，同時用力將一件普通的黑裘皮大氅裹在呂纂象徵份的龍袍之外。

呂纂掙扎着，咆哮着，如同傷的野：“放開朕！朕要與姑臧共存亡！朕……” 但他的掙扎在這些訓練有素的銳面前顯得徒勞。這些人異常堅決，幾乎是連拖帶拽，裹挾着他，連同幾名心腹宦匆忙收拾的、裝滿金銀珠玉的沉重箱簍，在一小隊真正忠於呂纂的涼州親兵護衛下，撞開王宮北側一扇偏僻而腐朽的角門，如同喪家之犬，一頭扎進了宮外混、黑暗而充滿殺機的巷道之中。

這支小小的逃亡隊伍，在冰冷的夜中亡命穿梭。領路的北魏嚮導對姑臧的街巷了如指掌，專挑火不及、人跡罕至的小路。呂纂被眾人死死簇擁在中間，臉慘白如紙，眼神空失焦，昔日的梟雄氣概早已被逃命的倉皇和極致的屈辱所取代。耳畔是遠震天的殺聲，鼻尖縈繞着越來越濃的腥和煙焦味。

偶爾，他們會與潰散的涼州敗兵或小深巷戰的秦軍遭遇。無需多言，那些悍勇的北魏銳和紅了眼的涼州親兵便會如同狼般撲上，用最狠辣的手段迅速清除障礙，用鮮和生命為呂纂開闢出一條生路。每一次短促而激烈的搏殺，都讓呂纂的不由自主地抖，他彷彿能聽到死神在後步步的腳步聲。

他們終於抵達了北城牆一段因城南激戰而守備空虛的段落。城牆之上，甚至能看到零星的守軍正茫然地着城的火海，不知所措。

“快！” 北魏顧問低喝一聲。

早已準備好的繩索被迅速固定，眾人依次抓着糙的繩索，狼狽不堪地縋下高達數丈的城牆。呂纂幾乎是被拖着放下，手掌被繩索磨得模糊，重重摔落在護城河外冰冷堅的土地上。他掙扎着爬起，下意識地回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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