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的凌波村，寒意刺骨髓，遠比白晝更甚。那瀰漫的白霜在死寂的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磷，將破敗的屋舍和扭曲的枯枝映照得如同森羅鬼域。寒風穿過村子的隙，發出如同怨魂嗚咽般的尖嘯，除此之外，便是令人心悸的絕對寂靜。

付無咎屏息凝神，如同蟄伏的獵豹，過門板的隙，銳利的目掃視着外面被濃霧與黑暗吞噬的院落和街道。他懷中的巡天戟碎片持續傳來微弱卻清晰的震，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遇到同階煞氣或者敵對存在的本能警惕與排斥。這引碎片的邪惡氣息，冰冷、粘稠，帶着水底的腥氣與一種啃噬的貪婪慾，正從村外的冥河方向，悄無聲息地蔓延而來，目標明確地鎖定了這間村長石屋。

不是那“河神”主，更像是其麾下負責巡邏、清理“雜質”的爪牙。自己和疤臉漢子這兩個帶着生人氣與異寶氣息的外來者，顯然了它眼中的“味”。

付無咎眼神冰冷，他傷勢未愈，真氣僅恢復不足一，也遠未到可隨意發力之時。此刻與這未知的妖邪正面衝突，絕非明智之舉。但對方已然找上門來，避無可避。

他悄然移腳步，退至屋影最濃重的角落，將自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萬劫不滅》的心法在以最低限度運轉，勉強抵着那無孔不的寒之氣，同時默默應着手中碎片的每一變化。

屋外，那冰冷的邪惡氣息越來越近。伴隨着一種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的鱗片着地面，又像是某種在泥濘中爬行。

過門，付無咎看到院落的地面上，那層白霜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排開，留下一條粘稠、閃爍着暗綠幽的痕。接着，幾個扭曲、怪異的黑影，緩緩從濃霧中“流淌”了進來。

那是三隻形態難以名狀的怪。它們大致保持着人形的廓，但全覆蓋著一層半明的、彷彿由冥河寒水與腐爛水草凝結而的膠質皮，皮下約可見扭曲的骨骼和蠕的臟。它們的頭顱碩大，沒有五，只有一張佔據了大半個腦袋的、布滿了層層疊疊、慘白利齒的圓形吸盤口！四肢細長如竹節，末端是類似蹼狀的利爪，行走時低伏，姿態詭異如同爬行。

它們上散發著濃郁的冥河寒氣與死寂的妖氣，那冰冷的意識掃過石屋，帶着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慾。

“冥河妖傀……”付無咎心中瞬間閃過雲藥師曾約提及的詞彙，這是那“河神”以冥河寒煞與溺斃者殘魂糅合製造的爪牙，沒有智慧，只有服從命令和獵殺的本能。

這三隻冥河妖傀顯然知到了屋鮮活的生命氣息，尤其是付無咎上那與本地寒氣息格格不的、帶着兵戈煞氣的“味”。它們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水下氣泡破裂般的“咕嚕”聲，細長的四肢猛地發力，帶着一腥風，如同三道鬼影，直撲石屋的木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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