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的喧囂還在基層網絡中發酵，霍蘭德派系的標籤攻擊如同集的噪音，林溪卻沒心思再關注這些。回到臨時住，第一時間調出了加通訊通道——這個通道只有和陳序有權限使用，平時很啟用，除非是關乎彼此命的要事。這一次，主發起了呼。

通訊連接的等待音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林溪指尖微微蜷，目盯着屏幕中央跳的信號波紋，腦海里閃過會議上那些質問的話語，也閃過基層民眾乾裂的與焦灼的眼神。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會給本就疲憊不堪的哥哥再添負擔，但必須說。

“嘀——”信號接通的瞬間，屏幕上浮現出陳序的影。他一間極簡的房間，背景是泛着冷的規則控制台，無數數據流在他後無聲流淌。比起上次見面，陳序的臉更加蒼白，近乎明，眼窩深陷，周縈繞着一難以言喻的疏離，彷彿整個人都快要與背後的規則數據流融為一。但當他的目落在屏幕上，看清是林溪時，那片沉寂的眼底，極細微地波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進一顆小石子，轉瞬即逝，卻被林溪準捕捉到了。

“哥。”林溪輕聲開口，聲音平靜，沒有毫歉意，也沒有尋求安的弱。

陳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眼神複雜。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會議上的事，也知道了外界的輿論風波，但他沒有主提及，只是用這種沉默的方式，等待着妹妹的下文。他的微微抿着，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連開口說話，都像是一種耗費心神的負擔。

林溪迎上他的目，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你很累，知道你在對付更可怕的東西——那些規則裂痕，那些我們甚至無法理解的概念生命。我不是在怪你，從來都不是。”

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也多了幾分堅定：“我是在怪我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以前……我們太容易把難題扔給你，把所有的希都寄托在你上，然後躲在你用沉默築起的高牆後面，心安理得地逃避責任。我們忘了，你也是一個人，不是神。”

“我站出來說那些話，不是要你做什麼，不是要你為基層的水源爭端立刻給出裁定。”林溪的聲音放得更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要提醒所有還把自己當‘人’的人：我們不能一直躲着。你的筆，你的能力，能修補這個瀕臨崩塌的世界；但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手和心，得去修補崩塌後剩下的生活——去爭取一口乾凈的水，一頓熱飯，一份有尊嚴的生存。”

通訊頻道里陷了極致的沉默，只有信號傳輸的微弱嗡鳴。林溪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屏幕里的哥哥，等待着他的反應。陳序的目鎖在臉上，那目很深，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過，看着那些被他忽略的、腳下土地上的真實疾苦。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林溪的心跳漸漸平穩。知道，哥哥不需要用言語回應。

終於，陳序的頭顱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清晰地落在了林溪眼裡。

沒有言語，沒有承諾，只有這一個細微的點頭。但林溪瞬間明白了——哥哥聽到了，聽懂了，也或許……理解了此舉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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