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慾望筆紀_第161章 染血的桂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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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打在電腦屏幕上,將李博士憔悴的臉映得格外清晰。視頻里的他沒穿往常的白襯衫,而是裹着一件寬大的深外套,領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眼窩深陷的雙眼 —— 眼下的青黑像塗了墨,原本清亮的嗓音變得沙啞,每說一句話都要停頓片刻,像是在剋制嚨里的哽咽。

“很抱歉告訴大家,我決定暫時退出公眾視野,至…… 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更新科普容了。” 李博士的目避開鏡頭,落在背景里堆得半人高的搬家紙箱上,那些箱子還沒標籤,邊角卻已被磨得發白,“最近收到了很多‘特殊’的禮 —— 家門口的恐嚇信,孩子上學路上的跟蹤者,還有深夜不停打來的擾電話…… 我不怕爭論,但我不能讓我的家人跟着我委屈。”

視頻進度條走到 1 分 23 秒時,李博士的聲音突然頓住,他抬手泛紅的眼角,鏡頭捕捉到他指出的、在太上的創可 ——“昨天有人在我家門口扔了磚頭,幸好我老婆和孩子沒在家……” 這句話沒說完,他就別過臉,肩膀微微抖,背景里傳來約的泣聲,應該是他的家人。

陳序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標,指節泛白,連鼠標線被扯得繃都沒察覺。他想起三天前信徒群里的討論 —— 有人說 “要給李騙子點教訓,讓他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有人分 “李博士家小區的位置,有住在附近的可以去‘提醒’一下”,“01” 甚至在私信里跟他炫耀 “已經找到李博士孩子的學校,下次去‘拜訪’”。當時他只覺得不適,卻用 “信徒只是說說” 的借口逃避,可現在,視頻里的創可、搬家箱、抑的泣,像一把把尖刀,剖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偽裝。

“我曾經以為,理和邏輯能對抗迷信,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李博士重新看向鏡頭,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堅定,只剩下疲憊的絕,“有些東西比暴力更可怕,是一群人帶着‘正義’的名義,對另一群人進行無差別的傷害…… 我累了,也怕了。”

視頻最後,他沒有再說 “再見”,只是對着鏡頭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畫面就切回了黑屏。播放量已經突破 200 萬,評論區里,理的聲音終於過了之前的狂熱:“那些攻擊李博士的人,你們滿意了?”“把一個科普博主到退圈,這就是所謂的‘守護信仰’?” 而信徒群里,曾經熱鬧的討論變得死寂,只有 “01” 還在撐:“是李博士自己心理素質差,跟我們沒關係!”

陳序點開 “01” 的私信,對方還在試圖辯解:“先生,您別聽網上的謠言,我們只是正常反駁,沒做過恐嚇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想破壞您的名聲!” 陳序盯着屏幕,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個匿名包裹 —— 裡面是一枚用金卡紙做的 “桂冠”,上面用紅筆寫着 “贈默言先生,致敬您的勝利”,邊緣還粘了幾片假的綠葉。當時他覺得這是信徒的心意,現在再看,那金的卡紙像極了乾涸的跡,紅筆寫的字像極了未乾的痕。

他走到門口,將那枚 “金桂冠” 從快遞箱里翻出來,指尖剛到卡紙,就像被燙到一樣回手。那些曾經讓他心的 “讚”—— 信徒送的玉墜、打印的海報、刷屏的 “神之敬仰”,此刻都變了染的碎片,拼湊出一個殘酷的真相:他腳下的神壇,本不是用信仰搭建的,而是用李博士的痛苦、普通家庭的恐懼、無辜者的退讓做基石,每一塊磚上,都沾着無形的鮮

“27” 發來帶着崩潰的私信:“先生,我看到李博士的視頻了…… 他們說去學校‘拜訪’他孩子的人,是我之前拉進群的一個‘核心守護者’…… 我是不是做錯了?我們是不是真的了施暴者?” 陳序看着這條私信,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起 “27” 之前說 “要跟着默言先生做正確的事”,可現在,“正確的事” 變了傷害,而他這個 “引路人”,卻從頭到尾保持沉默,了這場暴力最秘的幫凶。

手機突然震,是 “未知” 的私信,容帶着惡意的調侃:“默言先生的‘桂冠’戴得還舒服嗎?用一個科普博主的退圈換來了信徒的更忠誠,這筆買賣很划算啊。對了,我聽說李博士的搬家公司,是我家老闆(趙無妄)旗下的,要不要幫您‘關照’一下?”

陳序猛地刪掉了這條私信,連帶着之前所有 “未知” 的聊天記錄一起清空。他終於明白,趙無妄不僅在利用他的信徒,還在背後推波助瀾,將這場 “造神運” 變了收割人心、打異己的工,而他,卻像個傀儡,被 “讚” 的毒藥麻痹,任由自己的 “神壇” 變趙無妄手中的武,沾滿無辜者的鮮

夜幕徹底降臨,落地燈的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越的鴻。陳序將那枚 “金桂冠” 扔進垃圾桶,聽着卡紙與塑料撞的清脆聲響,心裡第一次湧起強烈的厭惡 —— 厭惡自己的懦弱,厭惡信徒的狂熱,厭惡這頂用傷害換來的、染的桂冠。

退

退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