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河葬_第31章 茶館聽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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舢板在濃霧中漂了半夜,直到天熹微,霧氣才漸漸稀薄散去。兩岸景象已與清江浦大不相同,多是平緩的農田和疏落的村莊,運河在這裡也顯得寬闊平靜了些。凌虛子辨認方向,估着已離清江浦有五六十里水路,暫時離了最迫的追捕範圍。

前方河道拐彎,出現了一個頗規模的鎮甸,青瓦白牆沿河鋪開,碼頭上帆檣林立,雖不及清江浦繁華,卻也熱鬧。鎮口幌子上寫着“臨河驛”三個字。

“在此靠岸,打探些消息,補充些乾糧。”凌虛子低聲道。接連的逃亡和之前的激戰,兩人都已是人困馬乏,衫襤褸,急需休整。

將舢板系在一偏僻的船樁旁,兩人上了岸。臨河驛比寡婦閘齊整太多,街道雖然不寬,卻鋪着青石板,兩旁店鋪林立。早市剛開,行人往來,賣聲不絕於耳。凌虛子用最後一點散碎銀子,在估鋪買了兩半舊的裳換上,又尋了家最不起眼的街邊攤,要了兩碗春麵,就着鹹菜,狼吞虎咽地吃了。

肚裡有了食,上換了,人才算活過來幾分。陳繼祖環顧四周,這尋常的市井煙火氣,竟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

“道長,接下來咱們去哪兒?”他低聲問。

凌虛子抹了抹,目投向鎮子中心一人聲約鼎沸的方向:“去聽聽書。”

臨河驛中心有家老字號茶館,名“聞濤閣”,三層木樓,飛檐斗拱,在這小鎮上算是氣派的所在。還未到晌午,裡面已是座無虛席,茶香混着汗味、煙草氣,瀰漫在空氣中。正中一個尺許高的檯子上,一個穿着半舊長衫、留着山羊鬍的說書先生,正醒木一拍,唾沫橫飛地講着《隋唐演義》。

凌虛子和陳繼祖尋了個角落的僻靜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幾碟瓜子花生,便默默聽着。說書先生講的雖是老段子,但口才便給,不時引得滿堂喝彩。

一段書罷,茶客們喝茶閑聊,話題便扯到了近日的傳聞上。

“……聽說了嗎?清江浦那邊,前幾日夜裡,運河上鬧出了大靜!”

“可不是!我家二舅在清江浦碼頭上扛活,說是聽見了龍王爺發怒的號角聲,河上起了手不見五指的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