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舢板像片葉子，在墨般濃稠的霧氣和黑暗中漂。劉橫顯然對這段水道極，竹篙起落無聲，準地避開水中暗樁和泊船，只偶爾帶起幾串輕微的水響。河風裹着冷的霧氣，刀子似的刮在臉上，陳繼祖裹了那破爛裳，依舊凍得牙關打，一半是冷，一半是後怕。

凌虛子站在船頭，道袍在霧中微微鼓盪，他閉着眼，似乎在應着什麼，又像是在與這茫茫的黑暗與水流通。

“橫哥兒，那‘老地方’是何？”凌虛子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霧氣。

劉橫撐篙的作不停，頭也不回地低聲道：“是北邊十裡外的一野渡口，早廢了，岸邊有個塌了半邊的河神廟，平時鬼都不去。五叔早年在那裡藏過些私貨，知道的人極。”

“令叔冒險相助，此恩必報。”凌虛子道。

劉橫哼了一聲，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桀驁：“報不報的以後再說。五叔重義氣，看不得周閻王那起子人糟踐百姓，行那邪魔外道。再則……”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那星紋鋼……是個燙手山芋，但也是件真寶貝。落在好人手裡，或許真能有點用。”

陳繼祖默默聽着，了背上那包裹，星紋鋼傳來的溫熱似乎真切了些。

河道漸寬，霧氣卻愈發濃重，幾步外便看不清景，只有河水流的嘩嘩聲，單調而抑。偶爾有夜航的大船從附近經過，船上的燈火在霧中暈開一團模糊的暈，如同鬼火，伴隨着船上約的人語和梆子聲，更添幾分詭異。

“小心，快到三岔口了，水流急，暗礁多。”劉橫提醒道，撐篙的作更加謹慎。

就在這時，凌虛子猛地睜開眼，低喝道：“慢！”

劉橫下意識穩住竹篙。小舢板順着水流微微打橫。

“有船……不止一艘……從兩邊過來，速度很快！”凌虛子聲音凝重，側耳傾聽着霧氣中傳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划水聲和船破浪的細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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