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也得直啃手指頭，三娘只好也掰了段蘆給。孩子嚼了兩下，嫌苦，吐了出來，癟着小要哭。三娘心裡頭髮苦，卻也只能摟着輕輕拍着安。

天漸漸亮了起來，葦盪里起了薄霧，鳥聲此起彼伏。老船公一直沒回來，也不知去尋什麼吃食，尋到何去了。

啞守在窩棚口，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門神。他的目偶爾會落在陳渡口，那膏藥遮掩的地方，眼神裡帶着一探究，一凝重。

陳渡歇了這一陣，神似乎好了些許。他看向啞，用眼神詢問他肩頭的傷勢。

啞搖了搖頭，示意無礙。

陳渡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那些混混……不像是偶然撞見。”

啞眼神一凜，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此事蹊蹺。

“碼頭上……有人認得我們。”陳渡息着，斷斷續續地分析，“或者……認得老船公的船。”

啞再次點頭，表示同意。他手指了指下遊方向，又做了個“儘快離開”的手勢。

陳渡嘆了口氣：“走……自然要走。可我這子……咳咳……須得……弄些葯。”

啞看了看陳渡那油盡燈枯的模樣，又看了看三娘和得沒打採的丫蛋，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站起，對三娘做了個“留守”和“警惕”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我去去就回”的作。

三娘嚇了一跳：“啞兄弟，你還要出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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