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窯口，藉著隙向外面的天，語氣帶着一憂慮：“前幾天，我在北邊山樑採藥，看到幾個生面孔，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眼神也凶得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陳渡的心微微下沉。鍾伯的擔憂與他不謀而合。老葛是一重威脅，而這突然出現的、可能與“河圖石”有關的陌生面孔，則是另一重、或許更不可控的威脅。

“當下之計，”陳渡緩緩開口，聲音雖弱，卻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是先在此匿，恢復元氣。勞煩鍾老哥，這幾日代為留意山外靜，若有異常，速來告知。”他頓了頓，看向孟婆婆，“婆婆，你和三娘，負責照料大家飲食，盡量莫生明火。”

他又看向蜷在角落、即便睡着也眉頭鎖的吳念清，目停留了一瞬，卻沒有說什麼。有些刺，拔出來會流，不拔，則可能化膿。眼下，還不是時候。

最後，他的目回到鍾伯上，帶着一種鄭重的託付：“鍾老哥，陳渡還有一事相求。”

“老哥請講。”

“我這傷勢，恐非尋常草藥能速愈。若有可能，還請老哥費心，尋幾味對症的藥材來。”陳渡指了指自己的額角和口，“時間，於我們而言，最是要。”

他必須儘快恢復一定的行能力。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裡，帶着一群老弱，若他自己先倒下了，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鍾伯看着陳渡那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放心，這山裡別的沒有，草藥管夠。我這就去尋！你們安心待着，口我會做些遮掩。”

說完，鍾伯不再耽擱，利落地背起葯簍，掀開口的灌木，影很快消失在蒼翠的山林之中。

窯重新安靜下來。鼾聲、輕微的啜泣聲、還有丫蛋夢囈般的呢喃，織在一起。

陳渡靠在冰冷的土壁上，閉上眼睛。他沒有睡，而是在腦海中，將進野人後的所有細節，尤其是關於那“河圖石”和鍾伯的信息，一遍遍梳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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