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河葬_第204章 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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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念清也看到了陳渡的靜,看到了孟婆婆那驟然堅定起來的神。他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以為可以說孟婆婆的僥倖,瞬間被這無聲卻堅韌的景象擊得碎。老頭子沒死!他甚至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着最後的堅守!

一種莫名的、巨大的挫敗和恐慌攫住了吳念清。他覺自己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掙扎,在這位沉默抗爭的老人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劣。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岩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渡對這一切毫無所覺。他的全部神,似乎都凝聚在了那無聲的誦念之中。他的眼神依舊空着上方,但那空,彷彿正倒映出一條波粼粼的、安靜流淌的大河。那是他生命的河,承載了太多的記憶與重量。

他看到了秀姑。就站在河的對岸,穿着那件最喜歡的、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着他記憶里最溫、最寧靜的笑容,正朝他微微搖頭。後,是年輕拔的陳安,穿着整潔的衫,臉上沒有了病痛的折磨,眼神清澈,同樣靜靜地着他。

他們都在那裡,等着他。但不是現在。

真好啊……但他知道,還不到時候。這條渡亡的路,他還沒有走完。

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強的暖意,不知從生髮出來,對抗着那無邊的冰冷與疲憊。他覺那即將飄離的意識,被一無形的線牢牢拴住,一點點,沉重地,拖回這殘破的軀殼。

那盞跳躍的油燈暈,在他模糊的視野里重新變得清晰,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遠去。

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了一下眼珠,目第一次,落在了孟婆婆手中那個握的竹哨上。然後,他用盡此刻能調的全部氣力,對着孟婆婆,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那意思是——信它。

做完這個作,他眼中那點微漸漸暗淡,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再次變得微弱而悠長,重新陷了深度的昏睡。但這一次,他的膛依舊保持着那微弱卻持續的起伏,生命的燭火,在狂風中搖曳到了極致,卻終究,沒有熄滅。

,一片死寂過後,是孟婆婆長長地、帶着抖的吐氣聲。看着陳渡雖然昏迷卻依舊存續的呼吸,看着他那安詳中着堅韌的睡容,攥住了手裡的竹哨,彷彿攥住了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