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無休無止的下墜。

風像無數把冰冷的小刀，割着臉，灌進耳朵，塞滿嚨，剝奪了所有聲音，只剩下一種空的呼嘯。阿青死死閉着眼，手臂還保持着最後那一刻，拚命拉着老啞袖的姿勢。失重讓胃裡翻江倒海，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連恐懼都來不及形，只有一種接近永恆的、被撕扯的眩暈。

完了。這是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然後，是撞擊。

並非預想中碎骨的劇痛，而是一種混的、接連不斷的、沉悶的撞擊和刮。像一段破木頭，在什麼東西上瘋狂地翻滾、彈跳、下墜、再撞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皮被糙的東西撕開，劇痛如同遲來的水，瞬間淹沒了。

最後一下猛烈的撞擊，後背狠狠砸在什麼相對平坦但依舊堅的東西上，肺里的空氣被瞬間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一微弱的、帶着濃郁和腐爛草木氣息的空氣，鑽鼻腔，嗆得咳嗽起來。劇痛隨之蘇醒，從四肢百骸囂着傳來，尤其是左臂，疼得鑽心。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線。不是，是一種灰濛濛的、從極高濾下來的天，微弱得可憐。視線里是錯縱橫的、壯得不像話的墨綠藤蔓，像一張巨大的網，遮蔽了大部分天空。正躺在一片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年的枯枝敗葉上，，卻冰冷刺骨。

還活着？

這個認知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掙扎着想，全卻像散了架，尤其是左臂，稍微一就疼得倒吸冷氣。勉強偏過頭，看向旁邊。

老啞就躺在邊不遠，姿勢扭曲，一不。他臉上、上全是刮的痕和污泥，肩胛那個被刀刺穿的傷口還在緩緩滲着，將下的落葉染紅了一小片。他雙眼閉，臉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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