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阿青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看着桑娘在菜地里除草。老啞則在不遠的溪邊清洗一件破服。

“桑姨，”阿青忽然問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害怕嗎？”

桑娘直起腰，了額角的汗，笑了笑：“剛開始怕，怕野，怕壞人。後來習慣了，也就那樣了。這世道，人多的地方，未必就安全。”

阿青想起寨子里的經歷，默默點了點頭。

“再說，”桑娘的目向遠山，眼神有些飄忽，“心裡裝着事，反而顧不上害怕了。”

阿青看着，覺得桑姨上有種和爹娘、和老啞都不一樣的氣質。爹娘是認命般的堅韌，老啞是沉默的狠厲，而桑姨，的平靜底下，好像藏着很深很重的什麼東西。

傍晚，桑娘正在灶前準備晚飯，忽然，側耳聽了聽，臉微變，迅速走到門口，朝山坳口的方向去。

老啞也立刻停下了手裡的作，握了邊的斷櫓。

阿青的心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陣約的、像是山歌又不調子的哼唱聲，順着風飄了過來，越來越近。

桑娘繃的臉緩和下來，甚至還出一無奈的淡笑：“是李貨郎。”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挑着擔子、戴着破草帽的乾瘦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從竹林小徑里走了出來。他一邊走，一邊用破鑼嗓子哼着不調的歌，擔子兩頭掛着的雜貨隨着他的步子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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