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窸窣聲極輕，斷斷續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小心翼翼地撥對岸的草叢。

阿青瞬間睡意全無，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彈，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火只能照亮溪邊這一小片地方，對岸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老啞也醒了，或者說，他本就沒睡沉。他悄無聲息地坐起，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那半截斷櫓，另一隻手輕輕按在阿青肩膀上，示意別，別出聲。

窸窣聲停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似乎更近了些。

不是野。野的腳步和呼吸不是這樣的。

是人。

老啞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微，像潛伏的老狼。他慢慢挪，擋在阿青和火堆之間，面朝對岸的黑暗。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格外漫長。溪水潺潺流的聲音，此刻顯得異常清晰刺耳。

突然，對岸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微弱的、搖晃的。不是火把，更像是……煙頭的紅點。

有人在對面煙。

接着，得極低的談聲順着水音飄了過來，雖然模糊，但能聽出是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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