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啞盯着孫葯農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最終，他點了點頭：“有勞。”

孫葯農背上藥簍，在前面帶路。他走得不算快，時不時停下來，指着一株草或者一塊石頭，跟老啞和阿青說這是什麼草藥，有什麼用，或者哪裡容易打，哪裡不能去。他的話匣子打開了，絮絮叨叨的，像個尋常的、熱心又有點啰嗦的老人。

老啞大多沉默地聽着，偶爾點點頭。阿青則努力記着那些草藥的樣子和孫葯農的話，覺得這些可能有用。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果然在一個向的山坡背面，找到了孫葯農說的那個山。口被藤蔓遮掩着，裡面卻乾燥，鋪着乾草，還有石頭壘的灶台和一些簡單的鍋碗，角落裡堆着不晾乾的草藥。

“坐，坐，別客氣。”孫葯農招呼他們進來，練地生起一小堆火，山裡立刻暖和起來。他又拿出幾個土豆，埋進火堆下的熱灰里。

“山裡沒啥好東西，將就吃點。”孫葯農一邊忙活一邊說，“我看你們這樣子，是遭了難了吧？前陣子聽說野人灣那邊不太平，好幾個寨子搶來搶去的，你們是從那邊過來的？”

老啞坐在火邊，着冰冷的手，聞言抬眼看了孫葯農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

孫葯農嘆了口氣：“這世道，哪兒都不安生。府管不了，苦的就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他看向阿青，眼神裡帶着憐憫，“丫頭，你爹娘呢？”

阿青的鼻子一酸，低下頭，沒說話。

孫葯農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追問，只是又嘆了口氣。

土豆烤了，散發著香氣。孫葯農分給老啞和阿青一人一個。熱乎乎的土豆下肚，阿青覺上最後一點寒氣也被驅散了。

“孫老哥，”老啞吃完土豆，嘶啞地開口，“這出山的路，怎麼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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