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被救上來的人，他也浮在水裡，正拚命撲騰着向最近的一塊大木板游去，作慌。

“去岸邊！快！”老啞朝着他們喊，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斷斷續續。

河水依舊很急，推着他們往下游沖。陳渡一手划水，一手拖着秀姑，艱難地向左側一看似平緩的河岸靠攏。阿青着船板，也用腳蹬水。老啞和那個落水者也力向同一個方向游。

終於，腳踩到了河底的淤泥。陳渡踉蹌着，幾乎是用爬的，將秀姑拖上了岸。一離開水面，冷風一吹，他渾抖得像篩糠，背上的傷口被冷水泡得發白，邊緣外翻，看着嚇人。

阿青也爬了上來，癱在泥地里，大口着氣，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老啞和那個落水者隨後也上了岸。老啞一上岸就跪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陣。那個被救的人則直接趴在地上，嘔吐出幾口渾水，然後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張大息。

短暫的死裡逃生後，是更深的絕。

他們失去了船，失去了所有的乾糧（那幾個餅子早已不知被衝到了哪裡），失去了那個破鐵壺和幾乎全部家當。除了上的、單薄破舊的，他們一無所有。陳渡的傷看起來更重了。秀姑依舊昏迷，氣息微弱。

天更加沉，像是要下雨。他們所在的這片河岸，是一片長滿雜草和低矮灌木的荒灘，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阿青看着爹後背那猙獰的傷口，看着娘死灰般的臉，再看看空的河面和陌生的荒野，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眼淚混着河水無聲地流下來。

這時，那個被救上來的人緩過氣，慢慢坐起。他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面黃瘦，上那件破麻幾乎了布條，臉上帶着驚魂未定的惶恐。他看向陳渡他們，尤其是看到陳渡背上那可怕的傷口時，眼神了一下。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對着陳渡就磕了個頭，帶着哭腔：“謝……謝謝大哥救命之恩！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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