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兄弟，冒昧打擾。”陳渡的聲音沙啞，帶着久未與人談的滯，“我姓陳。前幾日，小承蒙您關照，特來道謝。”

劉老四眼中的警惕稍減，但依舊沒有放鬆：“你是……那丫頭的爹？張老爹他……”

“老張……暫時聯繫不上。”陳渡含糊地帶過，目坦誠地看着劉老四，“劉兄弟，實不相瞞，我們一家遭了難，在葦盪里躲了些時日。如今……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劉老四看着陳渡那明顯帶着傷、卻強撐着站立的，又看了看他眼中那份混合著懇求與不屈的神，臉上的了一下。他沉默地吸了幾口煙，煙霧在暮中繚繞。

“這世道……誰不難呢。”他最終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陳大哥，不是俺不幫，實在是……風險太大。保安團查得，河上也不太平。”

“我明白。”陳渡點頭，聲音更加低沉，“我們不求別的，只想問問……往南邊去的水路，如今可還走得通？關卡設在哪裡？有沒有……相對安穩點的路子？”

劉老四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將煙灰磕在船幫上，目掃過平靜的水面，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南邊……”他咂着這個詞，搖了搖頭，“不好走。青龍灘那邊水匪鬧得凶，黑鬆口有卡，查得嚴。前陣子還有運私貨的船被扣了，人現在都沒放出來。”

陳渡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劉老四話鋒一轉，聲音得更低，“要是真豁出去了，倒也不是完全沒路走。”

陳渡神一振，盯着他。

“從這兒往下三十里，有個‘老鸛’的河漢子，水淺灘多，大船進不去。”劉老四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那邊有個擺渡的老啞，只認錢，不認人。找到他，或許……能指條繞過卡的小路。但那條路……聽說也不太平，咋走，得你們自己去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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