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道長看向陳渡：“居士家傳渡亡，可知這‘怨’之源，有時並非死者不願往生，而是生者……不肯放手？”

陳渡幾不可查地繃了一瞬。

玄塵道長從褡褳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用普通黃紙折的三角形符包，放在桌上，推給陳渡。“此無用，權當信。老朽雲遊至此，應此地氣機糾纏，因果深重，非外力可強解。解鈴還須繫鈴人。”

他站起，對林老先生和陳渡再次打了個稽首：“此間事了，老朽告辭。”

說罷，他轉便走，步履依舊蹣跚，卻異常堅定，很快消失在門外街道上。

濟世堂一片寂靜。那小小的三角符包躺在桌上，毫不起眼。

陳渡盯着那符包，良久，出手，將其拿起。他沒有打開，只是在指間，着糙黃紙的質。

阿青看着哥哥。聽不懂老道那些玄乎的話，但聽懂了“生者不肯放手”。是誰不肯放手？胡靖軒？還是……那些知曉、卻選擇沉默的活着的人？或者，是像趙老頭這樣，被往事折磨得瘋癲，某種意義上，也算被“抓住”了的生者？

陳渡將符包收進懷裡。他站起，走到裡間門口，看着蜷在床上的趙老頭。

趙老頭似乎應到什麼，渾濁的眼睛轉向陳渡，哆嗦着，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像是“……賬……鑰匙……”

陳渡目深沉。他忽然轉，對林老先生道：“林叔，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林老先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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