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終於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不是他的書。他讀的是新學，不是這種……”

慢慢把東西放回匣子，蓋上，對老魚頭鞠了一躬：“打擾您了。”然後，轉撥開人群，默默地走了。背影直，卻着無盡的落寞。

圍觀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了。只剩下那黑木匣子還躺在船頭，像個被棄的謎題。

老魚頭磕了磕煙袋鍋，對一直沒走的阿青說：“瞧見了？這河裡沉下去的東西，比漂上來的多得多。撈上來一點，也未必是念想，興許是另一把刀子。”

阿青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木匣子。

走過去，手了那冰冷的、漉漉的匣子表面。木頭被水泡得有些發，帶着河泥的腥氣。

“這裡面，”阿青抬起頭，問老魚頭，“裝的是啥？”

老魚頭混濁的眼睛看着：“裝的是念想，是過往，是活人放不下的東西。人死了，東西沉了，可活人心裡，還當它是個寶貝，或者，是個指。”

阿青似懂非懂。只知道，劉三失去了兒，瘋瘋癲癲；剛才那個人，失去了弟弟，千里迢迢來找一個可能本不存在的念想。這運河，吞掉的是活生生的人，留下的，是活人一輩子的煎熬。

想起哥哥陳渡。他“渡”的，是那些漂上來的，讓死者土為安。可那些沉在河底，連都找不到的，他們的親人怎麼辦？像劉三，像那個人，他們的“亡”，誰來“渡”？

這天下午，清江浦又來了幾個陌生面孔。都是附近村鎮來的，聽說前夜清江浦的異象，跑來打聽，或者，是來找人的。運河沿岸不太平，走船失事、人口失蹤是常事。

有人到濟世堂來問，林老先生只能搖頭。有人去衙門打聽，張頭也一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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