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濟世堂，陳渡沒有立刻出鎮。他先回了一趟家。無念和尚依舊昏睡，阿青正坐在院門檻上，着巷口發獃，見他回來，眼睛才亮了一下。

“哥，你回來了。”

“嗯。”陳渡了的頭，“我可能要出去一兩天，你照顧好和尚，也照顧好自己。隔壁婆婆會幫忙。”

阿青乖巧地點點頭，沒多問，只是眼神里藏着擔憂。

陳渡進屋，將得自黑人的那柄幽冥鐵短刃也帶上。這兵雖邪，但鋒利異常，關鍵時刻或有用。他又檢查了桃木楔，尖端那點黑斑依舊存在，靈損，但仍是主要依仗。

準備妥當，他再次出門。目標是下游的老口。

他選擇步行，沿着河岸向下遊走去。秋日的河風帶着涼意，吹岸邊枯黃的蘆葦。運河水面看似平靜，但懷中的定盤始終散發著持續的冰涼和微，提醒着他水下潛藏的危險。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人煙漸稀。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急彎，水流變得湍急渾濁，岸邊怪石嶙峋，形一個巨大的回水灣。這就是老口。

還未靠近，定盤的指針就開始劇烈搖擺起來，不再是細微，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弄，瘋狂地指向回水灣最深、最暗的漩渦中心！

就是這裡！應如此強烈！

陳渡伏低，藉著一塊巨石的掩護，仔細觀察。回水灣的水墨綠，深不見底，水面打着一個個令人心悸的漩渦，不斷有枯枝敗葉被捲其中，消失不見。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比在李家集和舊坊聞到的都要濃烈數倍！

他取出林老先生給的清靈散，倒出一點含在舌下，一清涼之意直衝頭頂，驅散了些許因靠近而產生的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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