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嘩啦作響，口湧出的水流推着小船向後盪去。那水下的巨大黑影廓越來越清晰，不像是活，倒像是一大團糾纏在一起的、蠕的水草和淤泥，中間夾雜着慘白的、屬於不同生的碎骨，散發出一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是那些“東西”！從葬里出來的那些！它們竟然追蹤到了這裡，或者說，它們本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陳渡來不及多想，力划槳，小船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團蠕的、充滿死亡氣息的黑影，向著側面一空船較為稀疏的水域衝去。

黑影沒有追擊，只是在口附近翻滾着，發出黏膩的蠕聲，彷彿在重新適應這裡的水域。

陳渡和阿青躲到一艘破舊的貨船後面，心臟怦怦直跳。他們看着那團巨大的黑影緩緩沉水下，只留下一些碎骨和污漂浮在水面，慢慢散開。

“它們……是守在這裡的？”阿青的聲音帶着抑的驚懼。

陳渡沒有回答，他的目再次投向湖中心那座巨大的黑神像。懷裡的黑石在剛才的驚險中變得異常冰冷，但現在，那冰冷的指向再次變得清晰——依舊固執地指向神像。

避無可避。

他看了一眼手中船槳勾住的那半截鏽蝕的厄眼船錨鐵鏈，一個念頭閃過。他用力將鐵鏈拉起一截，纏繞在船頭。

“你要做什麼？”阿青問。

“試試看。”陳渡說。他划船槳，不再躲避，而是徑直朝着那座龐大、沉默、無面的黑神像駛去。

越靠近神像，那無形的迫就越強。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呼吸有些困難。神像表面的孔近看更加清晰，大小不一，黑黝黝的，深不見底，像無數張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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