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旺的被抬到了一背風的岩石後面。石留下半壇劣酒和一塊相對乾淨的白布，便帶着其他村民離開了。走時，他深深看了陳渡一眼，那眼神像在說：“給你了。”

人一走，這塊地方就只剩下河水聲，還有散發出的那混着水腥的微甜腐爛氣。

阿青默默地將火把在岩石裡，站在稍遠些的地方警戒。的側臉在火里顯得格外冷。

陳渡蹲下，看着水旺。那張臉被水泡得走了形，五模糊，只剩下臨死前的驚懼凝固在上面。捆綁的水草已經深陷進發白的皮里，勒出一道道紫黑的淤痕。

他打開酒罈，濃烈的土酒氣味暫時過了腐爛味。他將酒倒在白布上，也倒了些在自己手上，用力了。這是老法子，酒能去味，也能……壯膽。

他開始解那些水草。水草，韌極強，死死地纏在關節。他不得不拿出別在腰後的小斧，用斧刃小心地割斷。這活兒需要耐心和力氣，冰冷的過薄薄的白布傳到指尖。

阿青的聲音低低傳來：“脖子上，看清了嗎？”

陳渡“嗯”了一聲。在水草被割斷，頭顱無力歪向一邊時，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個印記——一個簡單的、用某種黑料刺皮的圓圈，中心點着一個點。像一隻沒有的眼睛，又像水面上泛起的一個氣泡。

厄眼教。

水旺是厄眼教的人。至，曾經是。而現在，他被同教的人，或者別的什麼人，用這種近乎獻祭的方式決了。

為什麼？是因為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截流”計劃？還是他想退出？或者，僅僅是一次部清洗？

陳渡沉默地工作着。他用力掰直水旺僵蜷的四肢，用浸了酒的白布，一點點拭上的污泥和附着。作練，帶着一種近乎麻木的專註。這不是他第一次理非正常死亡的，但每一次，都讓他到一種源自生命本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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