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劈柴的聲音很有規律，不不慢，“咔，咔，咔”，像是這死寂村莊唯一的心跳。陳渡守在門後，看着那佝僂的背影在漸亮的天里起落。柴刀銹跡斑斑，但落點準，乾燥的木柴應聲裂均勻的兩半。

他看不這老人。那沉默不像山民的淳樸木訥，更像是一種歷經世事後的枯寂，或者說，是一種刻意的疏離。

阿青在土炕上發出細微的，肩膀無意識地搐。陳渡回到邊，探了探的額頭，依舊燙得嚇人。傷口的布條又被滲出的浸了，發暗。不能再拖了。

他走到門口，拉開一點隙。老人剛好劈完最後一柴，正慢吞吞地將劈好的柴火攏在一起，堆砌整齊。

“老伯。”陳渡開口，聲音因乾和張而嘶啞。

老人停下手裡的作，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過糟糟的白髮看向他，依舊沒什麼表。

“我妹子……傷得很重，發燒了。您……您懂草藥嗎？或者，這附近哪裡有郎中？”陳渡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懇切，而不是威脅。

老人看着他，又看了看炕上昏迷的阿青，沉默着。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陳渡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抬起拄着木的手，指向村子西頭，那更深的山裡。

“往裡走，過了斷魂，有個採藥的老喬頭。”老人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沒什麼起伏，“不過他脾氣怪，救不救人，看緣分。”

斷魂。聽名字就不是善地。

“多謝老伯。”陳渡道了謝，心裡卻沉甸甸的。去找一個脾氣古怪、不知在哪的採藥人，穿越一個“斷魂”的地方，帶着一個垂危的傷者，這希渺茫得近乎殘忍。

老人不再理會他，抱起幾劈好的柴，步履蹣跚地走回屋裡，添到灶膛即將熄滅的餘燼里。火重新跳躍起來，映亮了他布滿壑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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