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的胳膊腫了兩天。

傷口沒藥，只用布條死死勒着，膿把布浸得邦邦。沒吭過聲，只是夜裡睡覺時，牙關咬得。

陳渡在磚窯附近找到些馬齒莧，放裡嚼爛了給敷上。不知是草藥起了效，還是子骨，第三天，腫消了些，燒也退了。

他們不敢再走大路，也不敢在同一個地方久留。白天躲在荒墳崗、破廟或者蘆葦盪里，夜裡趕路。乾糧很快吃完了，就挖野菜，掏鳥蛋。有次小栓找到個野鼠，兄弟倆忙活半天，逮着兩隻沒掌大的耗子，烤了，是柴的，帶着土腥味。

阿青吃得很，把都撕給了小栓。的臉瘦得顴骨凸出來，眼睛顯得更大，看人時帶着狼一樣的警惕。

第七天夜裡，他們到一個小鎮外。鎮口有柵欄，夜裡關着，還有鄉勇巡邏。他們繞到鎮子後面，找到條流污水的小河，順着河爬了進去。

鎮子里死氣沉沉，只有幾條野狗在翻垃圾。他們着牆的影走，找到一間屋檐得長的雜貨鋪，在廊柱後面避風。

天快亮時，雜貨鋪的木板門一塊塊卸下來。老闆是個乾瘦男人，打着哈欠，看到他們三個蜷在門口，愣了一下。

“滾遠點，”他揮揮手，“沒吃的。”

阿青沒，從懷裡出最後幾個銅錢：“買點鹽，再討碗熱水。”

老闆掂了掂銅錢，斜眼看他們：“逃荒的？”

阿青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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