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葬_第26章 地宮(1)
“父親”二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陳渡繃的神經。他幾乎要立刻起,但殘存的理智讓他強行住了衝。他看向老鋦子,老鋦子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提示,只是默默退到影里,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兩個黑蒙面人站在門口,如同兩道凝固的影,帶着一河底淤泥般的冷氣息。他們顯然訓練有素,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話語和作,只是靜靜地等待着。
陳渡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着霉味的空氣湧肺腑。他沒有選擇。無論是陷阱還是希,他都必須去。他站起,整理了一下漉未乾的襟,將那塊玉佩更地在口,走向門口。
為首的黑人微微頷首,側讓開。另一人則迅速將一件同樣的黑斗篷披在陳渡上,斗篷帶着河水的腥氣,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沒有言語流,兩人一前一後,將陳渡夾在中間,迅速沒水門衚衕更深的黑暗之中。他們的腳步極輕,踏在泥濘的地面上幾乎不發出聲音,如同真正的鬼魅。
穿行在迷宮般的小巷裡,陳渡努力記憶着路線,但拐過幾個彎後便徹底迷失了方向。他們似乎在有意識地繞行,避開任何可能有人跡或燈火的地方。雨水再次淅淅瀝瀝地落下,沖刷着他們的足跡,也模糊了視線。
最終,他們在一段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城牆下停住。這裡雜草叢生,堆放着許多廢棄的磚石和爛木頭,靠近一個早已乾涸廢棄的舊水門,石砌的拱券半塌,被藤蔓纏繞。一個黑人上前,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索着,手指在某塊看似固定的城磚上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旁邊一塊巨大的、看似與地基連為一的岩石,竟然緩緩向開,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傾斜的幽深口。一更濃重的、混合著土腥、水汽和年代久遠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
口是向下的石階,深不見底。一個黑人率先而,另一個示意陳渡跟上,自己則斷後。當三人都進後,那塊巨石又在後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線和聲音徹底隔絕。
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前面黑人手中那盞燈籠發出的、被刻意遮擋過的微弱暈,勉強照亮腳下幾級的石階。空氣凝滯而冰冷,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石階陡峭,一路向下,彷彿要直通地心。陳渡在心中默數,大約下了百餘級,台階終於變得平緩。通道也變得寬闊起來,兩側是人工開鑿的糙石壁,上面凝結着水珠,手冰涼。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約傳來水流聲,越來越清晰。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條地下暗河,河水黝黑,無聲而迅疾地流淌着。河邊系著一條窄小的烏篷船,與運河上的船隻樣式迥異,船更窄,吃水更淺,似乎是專門為在這種地下河道航行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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