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猛火油實驗的小規模“火災”，雖然被迅速撲滅，也未造人員傷亡，但着實把陳忠和嚇得不輕。之後兩天，他變着法兒地勸說趙禎，無非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家萬金之軀”云云，希家能放棄這危險的玩意兒。

趙禎也知道上次確實託大了，古代的實驗條件和安全措施幾乎為零，純靠人力警惕。但他並不打算放棄。石油的重要不言而喻，哪怕只是初步提純出照明用的煤油，也是邁出了一大步。

“陳大伴，你的擔心朕明白。”趙禎安道，“但此事關乎日後宮廷乃至軍國大利，不可因噎廢食。這樣，你去找幾個真正手藝湛、懂得打造巧銅鐵的工匠，最好是家世清白、懂得看圖紙的。朕需要他們打造更安全、更封的蒸餾設備。”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另外，上次那幾個工匠，賞！告訴他們，只要用心辦事，朕不吝封賞。但若泄半個字……”他語氣轉冷。

陳忠和見家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只能苦着臉應下，心裡盤算着去哪裡找既可靠又有本事的工匠，這差事是越來越難辦了。

（承）

又過了幾日，陳忠和領着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來到福寧殿。這年輕人穿着乾淨的布衫，材瘦削，面容普通，但一雙手指節分明，眼神沉靜，不像尋常工匠那般唯唯諾諾，行禮間雖守規矩，卻着一不卑不。

“家，此人名墨衡，乃是京中‘巧工坊’的匠人，祖傳的手藝，尤擅打造各類巧械，坊間頗有名氣。老奴查過，家清白。”陳忠和介紹道。

趙禎打量着墨衡，饒有興趣地問：“墨衡？你可會看圖紙？”

“回家，小的略懂。”墨衡的聲音平穩，他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正是趙禎之前畫得歪歪扭扭、標註了許多現代語（如“冷凝管”、“封槽”）的蒸餾裝置草圖，“陳都知已讓小的看過此圖，小的有些不明之，但大致結構已瞭然於心。”

“哦？說說看，哪裡不明？”趙禎來了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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