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趙禎無法輕鬆的是，雙喜後續帶來的關於京西流民的消息，開始變得越來越，也越來越令人不安。

“家，奴婢今日又聽說，京西那邊過來的流民，不止一撥了，大多聚集在汴京城外西南角的幾個破廟和廢棄營地里。人數……怕是已有數百，而且還在增加。”

“奴婢還聽一個從京西來的小商販說，他們那兒好些地方井都幹了，秋糧眼看就沒指，府雖然設了粥棚，但也是杯水車薪……”

“今天早上，開封府的人好像去驅趕過流民，怕他們生事，但效果好像不大……”

流民！數百，甚至可能上千的流民，就聚集在帝國都城之外！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寒迫的流民，就像一堆乾燥的柴火，只需要一點點火星，就可能釀巨大的。

趙禎坐不住了。他在殿來回踱步。按照正常流程，地方應該上報，朝廷議定賑濟方案，然後執行。但以他對目前僚系的了解，等這套流程走完，下面的況不知會惡化到什麼程度。而且，那些修飾過的奏章，能真實反映危機的迫嗎？

他必須做點什麼，至，他要知道真實的況！

但他不能擅自出宮，更不能直接手地方事務，那會犯了太後和整個文集團的大忌。

他再次將目投向了那個被他當做“安全屋”的編修書局。有沒有可能，利用這個平台，以一種“學研究”或者“察民”的名義，間接地了解和干預呢？

他苦苦思索着破局之法。直接提議去調查流民？目標太大，立刻就會被摁死。那麼，換個更迂迴的方式呢？

他忽然停下腳步，目落在了之前他讓周、吳兩位翰林整理的、關於歷代員考核的資料上。一個念頭如同電石火般閃過腦海——如果，他將“應對流民安置”作為一個特殊的“案例”，加到對員考核標準的“研究”中去呢？比如，研究歷史上那些妥善理流民問題的“能吏”是如何做的？他們調了哪些資源？採取了哪些措施？這其中，是否涉及到……需要準確掌握流民數量、構、以及所需資的數據？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如果作得當，他或許能藉著“研究古法”的由頭，名正言順地接到關於當前流民況的第一手數據，甚至……可以對賑濟流程提出一些“基於歷史經驗”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