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白鵲與“藝贊助人”

崔白的麻煩，在趙禎看來，恰恰凸顯了其價值。一個為了藝觀察可以無視權貴園林界限、屢教不改的人，其專註與純粹，正是這個時代稀缺的品質。這樣的人，若能為他所用，其忠誠度和執行力可能會超乎想象。

但如何介，是個難題。皇帝直接出面為一個“行為不端”的畫師解圍，太過惹眼，必然會引起太後和那些盯着他一舉一的臣子的警覺。

必須借力，必須蔽。

趙禎沉片刻，目落在了書案上那幾卷太後賜下的《齊民要》等古籍上，一個計劃逐漸形。他需要一個台前的“代理人”，而這個人，必須份清貴，有名，且對“格”或“藝文”之事抱有相對開明的態度。

他想到了一個人——那位在經筵上相對開明、曾與他討論過鹼水去污之理的李翰林。李翰林學問不錯，在士林中有些聲，而且似乎並不完全排斥“雜學”。

“陳大伴，”趙禎吩咐道，“你去尋李翰林，不必提朕，只說是你私下請教。就說你聽聞有畫師為觀察鳥雀態而屢闖私園，雖行為欠妥，但其鑽研畫藝、力求真之心，是否亦有幾分‘格’之意？若此人才華確實出眾，因這等小事而重責，乃至荒廢藝業，是否有些可惜？聽聽他如何說。”

這是一次試探，既試探李翰林的態度，也藉此將一種“惜才”、“重藝”的論調，通過李翰林之口，悄然釋放到士林圈子裡去。同時，完全去了他這位皇帝的影子。

陳忠和領命而去。

趙禎則開始準備第二步。他鋪開一張宣紙，回憶着前世在博館看過的宋畫以及一些現代藝評論，用儘可能符合這個時代語境的文字，寫下了一些關於繪畫的“見解”。他着重強調了“師法自然”的重要，認為畫者不應只摹古本，更應觀察活，捕捉其生機態，方能“氣韻生”。他還約提到，技藝的極致追求，本也蘊含著“道”，與聖人所言“格”神相通。

他寫得很小心，刻意模仿着年人略顯稚卻充滿好奇的口吻，並將這些觀點與儒家經典中的隻言片語聯繫起來，使其看起來像是他讀書學習過程中的一些“偶得”。

他並不打算直接將這篇文章給任何人看，這只是他為自己將要扮演的角準備的“理論裝備”，確保一旦需要開口時，能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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