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蕭局重新坐回椅子上，着關上的門，目深沉。他拿起部保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局長，‘刀’回來了。況基本穩定……另外，有件事需要向您單獨彙報，關於李長庚的……”

聲音低，消失在安靜的房間里。而那筆一千萬的“辛苦費”，如同投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其漣漪，或許才剛剛開始漾。

走出市局大門，毫不吝嗇地傾瀉而下，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他眯着眼，適應了一會兒，才看到停在車位上的那輛老款黑轎車，但保養得極好。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發引擎，車子平穩地出車位，匯車流。老刀握着方向盤，街道兩旁的景飛速倒退，高樓、商鋪、行人……一切都是那麼悉又陌生。他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開着，手指偶爾無意識地挲着手背上那個猙獰的紋——蕭局提醒得對，這東西得儘快去掉。

車子最終駛一個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樓房不高，外牆略顯斑駁，但綠化很好，顯得安靜而充滿生活氣息。老刀把車停在悉的單元樓下，卻遲遲沒有下車。

他就這樣坐在車裡，過車窗，着三樓那個悉的台。台上晾着幾件服，隨風輕輕擺，其中一件小小的、印着卡通圖案的T恤，刺得他眼睛發酸。窗台上擺着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那是一直喜歡打理的。

家。就在上面。

近鄉怯。這個詞突然無比清晰地砸在他的心頭。這些年，他扮演過各種窮凶極惡的角，在槍口和刀刃間都能面不改，此刻卻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愧。他該怎麼面對？面對那個沒有見過幾次的孩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夕的餘暉將小區染上一層暖金，樓道里傳來放學歸家的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老刀才猛地回過神來。他深吸幾口氣，對着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領，儘管那舊夾克和髮並無多可整理的餘地。

輕輕推開車門，腳踩在堅實的水泥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再次向那個台，然後邁開步子，走向單元門。

一步，兩步……樓梯間里昏暗而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略顯重的呼吸聲。來到三樓，站在那扇悉的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前，門上着的春聯已經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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