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站在紫雲閣煉堂的丹爐旁，指尖縈繞的紫火正緩緩舐着一塊玄鐵。這是他從下界帶來的最後一塊完整玄鐵，如今被煉化薄片，上面約可見幾道古樸的靈紋——那是他初學時刻下的印記，雖顯稚拙，卻藏着一不屈的韌勁。

“韓石，你可知這玄鐵為何能在仙界仍顯鋒芒？”他頭也不回，聲音過爐火的噼啪聲傳來。

堂下角落裡，一個着灰布弟子服的青年猛地抬頭。韓石形不算高大，皮是常年與礦石打道的古銅，雙手布滿細的繭子，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塊玄鐵薄片，頭了才回道：“弟子...弟子愚鈍，只知玄鐵度遠超凡金，卻不知其本。”

韓燁熄了爐火，將玄鐵薄片擲過去。韓石慌忙接住，手竟不燙，反而有種溫潤，彷彿握着一塊有生命的玉石。他這才發現，薄片背面刻滿了麻麻的小字，正是韓燁昨日講授的《靈文基礎三十六條》。更令人心驚的是，每個字都被刻了不下百遍，筆畫從最初的歪斜到後來的圓融，竟能看出一種眼可見的進步軌跡。

“這是你昨夜刻的？”韓燁挑眉。

韓石臉頰微紅，撓了撓頭：“弟子資質差，記不住靈文註解，便想着多刻幾遍加深印象。沒想到...沒想到驚擾了閣主。”他說著便要跪下，卻被一和的靈力托住。

“在我紫雲閣，跪天跪地跪本心，不必跪人。”韓燁走到他面前，目落在那雙手上，“偽靈無法聚靈，修鍊速度比常人慢十倍，你能憑毅力飛升仙界，靠的不是靈，是這雙手，是這不認輸的勁。”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韓石腦中炸開。自他踏仙界，“偽靈”三個字就像烙印般刻在額頭上。外門弟子私下他“廢柴石”，連負責分發資源的執事都懶得正眼瞧他。唯有韓燁，這位以下界修士份攪八域風雲的傳奇人，會認真看他刻的靈文，會問他對煉的理解。

“當年在獵虎村，我也是個被人嘲笑的‘鈍’。”韓燁忽然開口，聲音帶着幾分悠遠，“村裡的老獵戶說我這輩子只能跟着打柴，可我偏不信。我用三年時間把後山的鐵礦挖了個遍，用最笨的法子琢磨淬火，直到能打出削鐵如泥的柴刀。”

韓石猛地抬頭，眼中閃着難以置信的。他從小聽村裡老人講韓燁的故事，說他是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卻從未想過這位傳奇也曾有過和自己一樣的困境。

“你看這玄鐵。”韓燁從儲袋中取出一塊殘片，約莫手掌大小，邊緣坑坑窪窪，像是被人生生敲下來的，“這是我飛升時從家鄉帶來的，當年為了帶它，我生生扛着雷劫多挨了三道天雷。”

殘片上布滿細小的裂紋，卻着一歷經劫難後的沉靜。韓石接過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灼熱，彷彿有什麼東西順着經脈流竄，讓他原本滯的靈力竟微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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