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山主峰的風帶着一尚未散盡的腥氣，卻已不再裹挾着令人窒息的魔氣。韓燁站在曾經的祭壇廢墟邊緣，腳下是被玄鐵聖劍劈開的青石板，隙里還殘留着淡淡的金，那是《天工造錄》最高奧義的餘韻。

他微微側頭，能看到遠山腰間涌的人。反天羅聯盟的修士們正在拆除敖烈設下的制，那些纏繞在古樹上的黑藤蔓正在下化為飛灰，出被勒得深可見骨的樹痕。南域的丹修們支起了數十座丹爐，丹香混着靈泉的水汽瀰漫開來，正在安那些被魔氣侵蝕的傷員。

“韓兄。”靜海域主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卻着如釋重負的輕快，“清點得差不多了。敖烈的寶庫一共封存了七百三十六件靈，其中上品靈五十四件，還有十二座中型靈脈核心，都是從東域和西域搶來的。”

韓燁轉過，看到對方遞來的清點玉簡，指尖到玉簡時，能覺到裡面凝結的麻麻的靈文。他沒有立刻查看，只是輕聲道：“按盟約分下去吧。被掠奪的域優先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剩下的……留給天羅域重建用。”

靜海域主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韓兄考慮得周全。只是……天羅域如今群龍無首，怕是hold不住這些資源。”

“中極域會派人來主持大局。”韓燁向天際，那裡正有一道淡淡的流駛來，想必是中極域的仙使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讓各域派修士留下協助三個月，等天羅域的秩序穩定了再撤。”

“好。”靜海域主應下，目落在韓燁前的襟上，那裡還沾着未乾的跡，既有敖烈的黑，也有韓燁自己的。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韓兄，你的大羅靈晶……”

韓燁抬手按在丹田，能覺到靈晶表面的裂紋已經穩定下來，谷洪仙魂殘留的溫和意念正在緩緩修復着破損的法則脈絡。他笑了笑：“無妨，靜養數月便能恢復。倒是你，這次靜海域損失不小，回去後可得抓時間重整。”

主苦笑一聲：“可不是嘛，是戰死的金丹境修士就有上百，還得給他們的宗門和家族一個代。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明亮的，“能親眼見到玄鐵聖劍現世，這點損失值了。那可是谷洪前輩的空間法則與你的煉結合，怕是整個仙界也找不出第二柄這樣的劍。”

提到谷洪，韓燁的目再次投向地冥域的方向。千里之外的紫雲閣舊址，那座由臂骨鑄就的墓碑是否已經恢復平靜？那位沉睡了千年的前輩，這次出手會不會傷及仙魂本源？他心中掠過一擔憂，卻又很快安定下來——谷洪的意念在融他時，分明帶着一種了卻心愿的釋然。

“那不是我的劍。”韓燁輕聲道，“是前輩守護八域的意志，借我的手重現罷了。”

靜海域主怔了怔，隨即鄭重地拱手：“韓兄此言，晚輩教了。”說罷，他便轉去安排分資源的事，留下韓燁獨自站在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