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記得，當年在玄鐵域的落日崖下，是凌玥不顧自安危，將重傷的他從妖口中救下；記得在飛升通道中，為了掩護他，獨自抵擋那些追殺者的攻擊；記得來到仙界後，始終不離不棄，默默支撐着搖搖墜的紫雲閣...這份，早已超越了同門之誼，是刻在骨里的羈絆。

“以我，引毒歸元...”韓燁眼中閃過一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噴在雙掌之上，隨即再次按在凌玥的後背。這一次，他不再單純渡靈氣，而是將自蘊含著《九轉玄功》之力的融其中。

玄功至至剛，與腐骨毒的寒屬恰好相剋。當那帶着灼熱氣息的靈氣湧凌玥經脈時，肩頭的烏黑之明顯褪去了幾分，原本凝滯的靈氣也開始緩緩流。

“呃...”凌玥悶哼一聲，毒素被制的過程同樣痛苦，但能清晰地覺到，韓燁的靈氣中夾雜着一微弱卻堅韌的法則波，那是他衝擊大羅境時留下的印記。心中又是又是自責——為了救，他竟連自己的道途都不顧了。

遠傳來急促的破空聲，玄塵帶着幾名紫雲閣的長老匆匆趕來。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韓燁半跪在地，臉慘白如紙，角跡斑斑，周靈氣紊得幾乎要潰散；而被他護在懷中的凌玥，雖然氣息稍有恢復，但肩頭的毒傷依舊目驚心。

“韓燁！”玄塵一個箭步衝上前，手搭在韓燁的手腕上，靈識探的瞬間，他的臉驟然變得無比凝重，“你的靈晶...怎麼會裂這樣？”

韓燁此刻已經耗盡了大半力氣，聽到玄塵的話，他只是虛弱地笑了笑，目落在懷中氣息漸穩的凌玥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向後倒去。玄塵眼疾手快，連忙將他扶住，這才發現韓燁的靈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那些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幾乎要將整枚靈晶徹底撕碎。

“快！抬回紫雲閣！”玄塵沉聲喝道，聲音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通知丹堂，備好所有療傷丹藥，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穩住他的靈晶！”

幾名長老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韓燁和凌玥分別抬上擔架。玄塵着韓燁蒼白的面容，又看了看凌玥白上那抹刺目的跡，眉頭鎖。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為了突破不擇手段的修士，卻從未見過有人像韓燁這樣，為了保護他人，甘願捨棄自己唾手可得的大羅境道途。

“痴兒啊...”玄塵輕嘆一聲，眼中卻閃過一讚許，“但這心，或許才是真正能走到巔峰的道...”

一行人匆匆離去，只留下殘破的隕仙在風中矗立。口的防陣紋早已破碎，壁上還殘留着打鬥的痕迹，空氣中瀰漫著腥、葯香與寒毒素混合的複雜氣息。沒有人注意到，一縷極其微弱的銀法則碎片，從韓燁剛才站立的地方升起，悄然鑽地下，消失不見——那是他剛才強行催力量時，從靈晶中逸散出來的法則印記，也是他與大羅境之間，僅存的一聯繫。